但他到底是喝多了,满街熙熙攘攘的人又多,那小贼显然是惯犯,左冲右突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王铭气得假胡子都要掉了,撑着膝盖呼呼地大喘气,正打算回去召集自己的五百刀斧手。
突然前方众人惊呼,一个人被踹飞了出来,可不就是刚刚抢王铭钱包的小毛贼,此时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哀嚎,引来周围人一片指点。
王铭大喜,正准备去捡自己的钱袋,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拿了,还又踹了那小毛贼一脚,“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,这次犯到姑奶奶手里来算你倒霉!”
女子一身红装飒爽英姿,高高扎起的长发利落又干净,身手好也就算了,人长得也好看,顿时引来周围人一阵叫好。
“女侠威武!”
红衣女子爽朗地朝周围人抱拳一笑:“好说好说!”
而后才转过身来打算看看是谁丢的钱袋。
“怎么是你?”
然后两人就异口同声地嫌弃上了。
王铭看着面前气鼓鼓的一张俏脸,可不正是上官月姝嘛。
两人自上次闹了点别扭之后就互相避着,虽然同在摄政王府当差,但月姝一个神出鬼没的女护卫,想躲还是容易的。
“啧,你说你一个孤家寡人的,这样的日子出来晃什么呀?”
屋顶上,王铭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,而后胳膊肘撞了撞一旁也在喝酒的月姝,说的是最伤女儿家自尊的话。
月姝白了他一眼,“王大统领还不是一个人街头买醉?怎么,是被哪个红颜知己拒之门外了?”
“我哪有买醉,我——”
“还被小毛贼抢了钱袋。”
“那是我——”
“还追不上。”月姝盈盈笑着,把刚刚王铭气喘吁吁的狼狈样绘声绘色地再嘲笑了一次。
王铭一头黑线,虽然他极力想否认的,但事实胜于雄辩,只能郁闷地又灌下了一大口酒。
下面的街道人来人往,有的是一家人结伴而行,夫妻二人抱着孩子有说有笑,有的是眷侣矜持地提着花灯
每个人似乎都有所归宿,只有他,茕茕孑立。
想着这些,王铭竟然叹了口气,然后他就发现身边的人也是沉默了许久,不由得皱眉,“喂,你一直是云家暗卫营里的吗?”
月姝点点头,举起的酒壶终究是没喝,今日这样成双成对的日子,她也不知道去哪里,才到街上游逛的。
“那你的家人呢,朋友呢?云家暗卫营据说要求还挺严格的。”
他第一次见这小丫头就觉得她与众不同,如花一样的年纪,其他闺阁小姐都是娇娇柔柔的,她却整日在腥风血雨里出生入死的,看着怪让人心疼的。
王铭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培养才会练成了她这样的性子,云家暗卫营昔年的严格他也略有耳闻。
“他们都死了。”
月姝眼里的光彩黯淡了几分,又仰头灌了一口酒,继续道:“我自小就是孤儿,暗卫营里本来有几个好伙伴,可他们一个个出去后就再没回来了。”
王铭默了默,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,他知道那种有今天没明日的感觉,所以才格外珍惜这烟火人间。
“我想我哪天应该也会和他们一样。”
月姝强忍着酸楚笑了笑,“我们这样的人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哪了,只怕是清明都没个人烧纸钱给我,到时候买猪蹄的钱都还得自己挣,你说是不是还挺惨的?”
可她偏头过来看见的却是王铭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一脸认真,“不会,会有人记得你的。”
他说着,抬手按住月姝的肩膀,第一次直面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感情,“月姝,让我照顾你吧!”
王铭举着一只手发誓:“让我照顾你,往后你不管去哪里都会有一个人盼着你回来,不管刀山火海,都有个人陪在你身边!”
也许是月色太撩人,也许是情话太动听,这一夜多少真心交付,不问前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