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是汩汩外涌的鲜血,犹如一片片盛开的红杜鹃花,鲜艳地有点扎眼睛,晃得傅睿泽不太敢看。
“小鬼?”
看着迟氿指缝里的鲜血,傅睿泽抬手,拿下别在枪套里的枪,上膛、扣动扳机,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。
枪声顿起,傅睿泽一枪击穿刚刚开枪那个小弟的头颅,泛着乌光的子弹在眉心瞬间炸开一朵血花。
迟氿身体不支,向后倒去,傅睿泽眼疾手快地接住他,他才没倒在地上。
迟氿就这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“完蛋。这下子,真千里送人头了。”迟氿在心里面,痛哭流涕地为自己的肾,默哀。
他忍着疼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感,硬是扯出一个带着傻气的笑容:“没事。”
没事?怎么可能……会没事?!
血是红色的。
浓烈,鲜艳,仿佛连空气中都带上了一丝甜腻的腥气。
一整个被废弃的大厦里面,充斥着激烈的枪声、仓促的脚步声、惊惶的尖叫与大吼,偶尔有撞在墙边或地板上的沉闷声响——那是负伤和死亡的人在倒下。
傅睿泽抱着迟氿,躲在了一个小角落。
红色的血,依旧是止不住的往外流。
而就是在这一刻,傅睿泽的怒气,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,“谁允许你替我挡子弹的!你是笨蛋吗!不是说了分手吗!平时……不是最怂的吗?”
说到这里,傅睿泽的声音,不禁有点哽咽了起来。
他不需要迟氿给他挡子弹!
不需要!
因为血液的流失,迟氿依偎在他怀中,脸色看上去,异常的苍白,“可我……更怕你死啊。”
但现在,也真还不是说废话的时候。
“小鬼,你再坚持一下,哥哥马上带你去医院。”说着,傅睿泽背起了迟氿,赶紧往出口的方向跑去。
外面有很多很多警察,他们一定配有120出警,即便是没有,肯定也是会在赶来的路上,只要能从这里出去,小鬼他就一定不会有事的!
“哥哥,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呀?”迟氿现在,可悲观了。
“别胡说!我们家的小鬼,一定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“可是,我现在感觉好冷呀,周围都在…慢慢变黑。”
迟氿脸上沾着血,闭着眼睛却更显得像某种昂贵的易碎品。他的面庞上流动着月的光晕,睫毛纤长卷翘,在眼睑洒下一片清浅的阴影。
“变黑,那是因为现在就是晚上的原因,小鬼再坚持一下,好不好?”
“可是我好困呀,想睡觉。”迟氿靠在他的背后,有气无力地说着话,每说一个字,都像是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“不许睡!”
“好凶啊。哥哥,别到处乱跑了好不好?周围还是好危险啊,我可不想再次躺枪。”他凄然一笑。
明明知道那是在浪费体力,但他还是想多说点话,他怕……再不多说两句,以后就没机会了。
他能感受得到,死亡在逐渐降临。
一种无力感。
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!傅睿泽背着他,躲避着这里的枪林弹雨,不断地和他说着话,他始终害怕…害怕迟氿睡着了的话,就再也睁不开眼睛,不醒过来了,“小鬼,你再坚持一下,好不好?别死,求你。”
但这一秒,迟氿感觉自己的体温,好像是在慢慢下降,他突然就感觉有点冷,失血过多,脑袋昏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