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「师、师妹。」元瑞声音颤抖,「你抬起头来,看看我。」
&esp;&esp;汤同尘一动也不动,直到元瑞捧着她的脸,将她的头抬起来。
&esp;&esp;那张脸上佈满血污与泪痕,一道深刻的刀伤由左至右,深深砍进双目中。大大小小的伤口出现在汤同尘脸上、手上、身上,双目间这道尤为令人怵目惊心。
&esp;&esp;「啊……」元瑞感觉气管被堵住了,甚么都发不出来。
&esp;&esp;她的,师妹……她本该护在身后,竭力助其渡劫的师妹!
&esp;&esp;汤同尘摸索着,搭上她的肩。她因失血而苍白,看起来随时都会断气,仍断断续续地安慰,「师姊,没、我没事……」
&esp;&esp;元瑞根本没听进去——是她害的,全都是她。
&esp;&esp;汤同尘陷入昏迷后元瑞暴躁难耐,联系上袁瞳,对方却拖拖拉拉,好像不敢面对自己的业障。
&esp;&esp;这才让她察觉了真相。
&esp;&esp;为甚么她得死?为甚么汤同尘得遭受劫难?比起她们,袁瞳才是真正该死的人吧?
&esp;&esp;没错,袁瞳罪不容诛。元瑞一面画着她自己拼凑出来的法阵,一边告诉自己。
&esp;&esp;她要夺袁瞳的舍。
&esp;&esp;她要活下去。
&esp;&esp;刀子刺入身躯的手感滞碍软绵,至今仍停留在手上,无法忘怀。元瑞将奄奄一息的袁瞳拖进法阵中,手机跳出通知——汤同尘醒了,连续给她打四通电话。她一个都没接,点起蜡烛,等待时辰降临。
&esp;&esp;再等等,师妹,她马上就好。她要活下去,帮汤同尘渡劫——可为甚么会变成这样?为甚么汤同尘快死了!
&esp;&esp;元瑞懂了,她真的明白了。
&esp;&esp;她就是汤同尘的第二个劫。
&esp;&esp;此时她身后的阴暗中,黑影伸出几分触鬚试探,发现元瑞没有反应后便探出更多。那些影子细长如蛇,本体在黑暗中纠结成团,蠕动着爬进法阵里,一些舔拭血泊,另一些避开烛光,缓缓缠上元瑞身体。
&esp;&esp;她颤抖着咯咯笑,「假的,都是假的!」
&esp;&esp;它们柔软得没有半点威胁性,轻轻缠住元瑞。
&esp;&esp;元瑞恍然回神,才发现身子已经不由自主。或细或粗的黑影控制住所有关节,她就像个木偶般,任人操弄。
&esp;&esp;「这是甚——」
&esp;&esp;黑影猛然扼住咽喉,令她说不出话。诡异荒诞的语言在她耳边呢喃,「还没,还没结束……」
&esp;&esp;元瑞完全没有反抗能力,黑影爬上脸庞,缓缓遮住眼睛。
&esp;&esp;无垠的寂静将她包裹,有如置身浩瀚宇宙之中。
&esp;&esp;元瑞猛然惊醒,浑身盗汗。
&esp;&esp;汤同尘被她的大动作吵醒,揉着眼睛也坐起身,「怎么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