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好,我不忘。&rdo;是幸福吧?!否则我怎么会笑?!可是,夹杂在笑容中缤纷落下的又是什么?
&ldo;咳咳,嫣儿,我不想死,我想陪你一生一世。&rdo;他的眼中蓦然出现了泪光,&ldo;傻丫头啊,既然你什么都知道,为什么还要选我这个短命鬼?!&rdo;
我被他的话说的顿时就哭了起来,&ldo;胡说什么呢你,谁说你短命了?!你命长着呢,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。讨厌!&rdo;趴在他的身上,我呜呜咽咽地哭上了。真是要命,明知道是假的,我还是忍不住伤心。若这是真的…不,我不敢想了。无论如何,我不能让他有意外。
门开了,一身黑色便装的皇上出现在门口,&ldo;十三弟…&rdo;悲怆的、难掩伤痛的声音把我们分开了。站起身,我擦了擦眼泪道:&ldo;皇上吉祥。&rdo;他没有理会我,几步走到胤祥的榻前抓住他的手说:&ldo;十三弟,四哥看你来了。&rdo;
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视而不见,我却连丝毫的不快都没有。他和胤祥果然是兄弟情深啊。暗叹了一声,我站到了一旁,不再打扰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会面。
&ldo;四哥,这回,您的老十三怕是真的要走了。&rdo;胤祥勉强一笑,&ldo;四哥啊,我真的很想一辈子跟在您身后,帮着您,看着您…可是…&rdo;他的声音哽咽起来,&ldo;怕是我没这个命了啊。&rdo;
&ldo;十三弟,别胡说,你不会有事的,相信朕,很快你就会好了。阿玛说过,你是咱家的千里驹,你是拼命十三郎啊,十三弟,别再说这丧气话了。四哥给你用最好的药,找最好的大夫,一定能把你治好的。&rdo;皇上的声音也有些模糊了,胤祥则一边听一边咳嗽。我想了想,九爷说这药发作的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,半个时辰应该够了吧?!想到这里,我悄悄的把药丸化在水里端了过去。
&ldo;胤祥,喝口水吧。&rdo;他朝我笑了笑,顺从的喝了一口,我怕药性不够,就催促他把剩下的半盏也都喝了。看着他喘着粗气儿靠向枕头,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才算落泪地。拿着杯子默默地走到一旁,我开始默默的计算着时间。
&ldo;四哥,别人都眼馋您这个位子,可我知道,这个位子坐的一点儿都不舒服。大家都以为先帝留给您一座花花江山。可我知道,皇阿玛给您留下的只有&rso;康熙盛世&lso;的空壳儿,再有就是看似繁华其实腐败的朝局!四哥,我真想帮您把这大清江山治理好了,跟您一起看着我大清日渐昌盛。可是,不行啊,老天爷不给我这个机会啊,嗬嗬‐‐&rdo;他突然又哭又笑起来。看到我一阵恻然,等他醒来之后会不会把我掐死啊?!
&ldo;别胡说了。&rdo;皇上擦着泪道:&ldo;你一定会好的,相信朕,朕是皇帝,朕说你会好,你就一定会好。&rdo;
&ldo;皇上,我…&rdo;胤祥看来我一眼,突然道:&ldo;嫣儿,你且出去一下,我有话跟皇上说。&rdo;我楞了一下,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?皱眉看了他一眼,我转身出去了。站在门口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我轰出来,只好等他复活以后再问了。
过来有两刻钟的功夫,就听里面的皇上喊了起来,&ldo;太医,太医。&rdo;我浑身一震,迅速地推开门跑了进去。床榻上,胤祥似乎已经要有尽灯枯了。看我进来,就费力地抬了抬手,我赶紧凑过去拉住他的手哭道:&ldo;你要说什么?&rdo;他抽出手抚向我脸颊,低哑地说道:&ldo;嫣、嫣儿,对不起你啊,要你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了我这么久。来世我把欠你的都还了好不好?&rdo;
&ldo;胡说,我不要来世,我只要今生!&rdo;贴在他的手掌上,我痛哭起来。这个傻子,今生还没完呢,说什么来世?!傻子,傻子,傻子‐‐
&ldo;傻丫头!&rdo;他的语气里满是眷恋和宠溺,喘了半天才对皇上说:&ldo;四哥,老十三求您一件事。&rdo;皇上的声音也是暗哑非常,听见他说话,忙凑过来道:&ldo;你说,无论是什么,我都答应你。&rdo;
&ldo;帮我照顾嫣儿,让她快乐。您是我唯一的可以托付的人了,嫣儿这些年没名没份的跟着我,着实委屈的很。虽然她不说,可我知道她委屈。好四哥,我不能照顾她了,您帮我照顾她可好?!&rdo;他的眼中全是希冀,却让我彻底无语了。感动于他对我的真心,却又对他的这番安排无可奈何。要是他知道他死不了…天啊,我看他一定会掐死我的。
皇上半晌都没有说话,胤祥有些着急了,&ldo;咳咳,皇上、四哥,您不答应么?!咳咳咳…&rdo;一阵剧烈的咳嗽吧我们都吓了一跳。皇上连忙说:&ldo;答应,我答应,你放心吧,我一定好好照顾她。&rdo;
我却哭着说:&ldo;不要,为什么要把我推给你四哥?你才是我的男人,为什么要把你的义务加到别人身上?胤祥‐‐&rdo;突然觉得我做的或许是错的。老天,怎么我又有了和上次救九爷一样的感觉了啊?!怎么我感觉他的生命正慢慢的抽离他的身体呢?!
&ldo;好,好,好!&rdo;一连说了三个&lso;好&rso;字,他欣慰的笑了,&ldo;嫣儿,答…应我,好好…活着。还有,帮…四哥…&rdo;一口鲜血喷出之后,他再也不动了。
&ldo;十三弟‐‐!&rdo;皇上的吼声在我耳边回旋着,我却好像没听见一般。呆愣愣地看着胤祥嘴角的鲜血。上次九爷可没吐这么多啊,老天,不会吧。傻傻地晃了晃他的手,我木木地说:&ldo;胤祥,醒醒啊,听见没有?再不醒我可不要你了啊。&rdo;没有反应,我回头看向皇上说:&ldo;你说他为什么不理我啊?&rdo;
&ldo;宁儿,你别这样,十三弟他、他死了啊。&rdo;他的眼中全是伤痛。我摇摇头,脑子里一片混乱,&ldo;不会的,他不会死的。他只是睡一会儿罢了。你瞧,他睡的多香啊。呵呵,你不知道,他好久都没好好睡觉了。你给他的工作好多啊,他经常在做梦的时候还说什么赈灾啊,筹款啊什么的。胤禛,你干嘛要给他那么多的工作?你不知道他身体不好吗?&rdo;不知道为什么,我一直在笑。掏出手帕仔细地给他吧嘴角擦干净,我歪在他身边低声说:&ldo;胤祥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你吗?傻瓜,因为我爱你啊。所以就算知道这结局还是选了你,笨蛋。&rdo;
&ldo;宁儿,你别这样,老天,来人,把格格扶出去。&rdo;皇上的声音似乎很焦急,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焦急啊?!奇怪。就在我刚要发问的时候,就觉眼前一黑,跟着就听见张五哥低声道:&ldo;主子,奴才僭越了。&rdo;
嗯?怎么了呢?
睁开眼就看见脸色煞白的皇上坐在一旁,一惊之下,我忙坐了起来,&ldo;胤祥呢?&rdo;他皱眉道:&ldo;宁儿,你先别急,十三弟已经死了。你再伤心也是枉然,若他看见你这个样子会有多难过啊。&rdo;
&ldo;胤祥死了?&rdo;瞧了他一眼,我把所有的事都想来一遍。对,是死了,那是我下的药啊。现在的问题是,我必须守住他身边啊。任何人接近他都很危险的,不行,我得去看看他。
&ldo;我要去找他。&rdo;一下子坐起身,我麻利的穿好鞋就要跑。皇上却拦住我说:&ldo;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怎么受得了?!乖,呆会儿再过去。&rdo;
&ldo;不行,我现在就去。&rdo;固执地拍开他的手掌,我飞快地朝门口跑去。他急忙从身后抱住我说:&ldo;宁儿,你别胡闹,等一会儿再去好不好?&rdo;
&ldo;为什么啊?&rdo;
&ldo;我说不行就不行,我答应十三弟照顾你的,要是你有个万一,我怎么向他交代?!&rdo;叹了口气,他低声道:&ldo;我知道你难过,可是,这是无法挽回的事啊…&rdo;他絮絮叨叨的劝慰着,虽然是一片好心却把我急的够呛。必须要在盖棺之前把胤祥换出来啊。他和九爷不一样,据我所知,他的陵寝规模很大,要真的下葬了,光刨坟就够我们一梦。想到这里,我只好强自忍耐着说道:&ldo;皇上,我没事了,你让我去看看他吧。不然,就是死,我也闭不上眼啊。&rdo;
&ldo;等他们都收拾好了你再去吧。&rdo;无论我怎么说,皇上就是不肯答应。一直坐在这里看了我半宿,最后因朝里有事才不得不走了。他前脚一走,我后脚就往胤祥停灵的地方去了。还没进门,赵俊海就闪了出来,&ldo;格格,这里的人太多了,咱们不好下手啊,我把人都预备好了,只要将王爷换出来就行。可是您看看,那些福晋还有小爷们以及守灵的大臣和门下的奴才跪了一地,可叫咱们怎么动手啊?!&rdo;
我瞧了瞧,可不是吗,殿里跪满了人,根本就插不进去啊。皱眉想了半天,我也没想到要给好办法,只好颓然地回去了。两天后,我忍不住了,趁守灵的人去休息的空档,悄悄地来到了大殿。殿里只有胤祥的家人了,弘晓和如嫣也跪在那里。走到兆佳氏跟前,我低声说:&ldo;我想求福晋一件事。&rdo;
她楞了一下,抬起红肿的双眼看向我问道:&ldo;什么事?&rdo;我木然地说:&ldo;想求福晋给我一会儿功夫,我有话要跟胤祥说。&rdo;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我,&ldo;你…好。&rdo;长叹一声,她起身道:&ldo;我们都出去吧…弘晓和如嫣呢?&rdo;我摇摇头说:&ldo;也走吧…多谢福晋。&rdo;
&ldo;谢什么?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。&rdo;不等我问,她就带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出去了。
楞了一会儿,我才缓过神来把门关好,又吩咐张五哥守好了,才走到大殿的一角,轻轻地磕了两下地砖。一阵轻微的轰鸣声过后,一个地道出现了。达官贵人的宅子里都会有秘道,年羹尧的宅子自然也不例外。不过,这个地道是我后来挖的,另一头通往城外一座废弃的窑洞。赵俊海他们早就安排妥当了,只等我这边动手了。
赵俊海闪身出来了,身上还背着一具尸体。尸体的来源我没有问‐‐有时候,不知道比知道好,不明白比明白好。但我相信,依他二人的性格是不会滥杀无辜的。朝他点点头,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。他麻利的把棺椁中的胤祥和这个替身换了个位子,连衣服朝珠都对调了。都弄好后,他对我低声说道:&ldo;主子,您可千万小心啊。&rdo;我点点头说:&ldo;好的,你照顾好王爷,记得给他灌参汤,还有,暂时不要把他弄醒。就他那个性子,若是醒了必定会闹的天翻地覆的。&rdo;
&ldo;嗯,主子放心,奴才走了。&rdo;对我点点头,他弯腰背着胤祥就往地道走。我忙叫住他,走到近前,我低声对胤祥说:&ldo;你别怪我,要是你真的死了,我是无论如何也活不成的。所以,我只能这样了。就算你生气也好,恨我也罢。都等我回去的时候再说吧,对我来说,能让你活着比什么都好。哪怕我因此而赔上性命……等我,我很快就去找你。&rdo;在他唇边轻轻一吻,我朝赵俊海摆摆手。看着他们消失在地道里,我才松了口气,关上地道的入口,回到灵前跪下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