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胤祥‐‐&rdo;再也忍不住了,我抱着他痛哭起来。尽管明白他说的很多都是真的,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改变他的命运。如果不能,就让我和他一起死吧。没有他的日子,对我来说同样是无法想象的。
以后的几天,他一直不许我出门。直到九月初八,在我软磨硬泡之下,他才勉强同意我去看八爷。这次,他和我一起去的!来到八爷府的时候,我的心情再一次灰暗起来。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九爷的事‐‐总觉得是我对不起他们的。不过,让我欣慰的是八爷的身体似乎以见好转。脸上也不再是惨白一片了,人虽然还很瘦弱,却明显比上次要好了不少。看见我们一起出现,他先是惊讶,后来就释然了。
&ldo;八哥,您还好吧?!&rdo;胤祥微笑着问道。八爷点点头说:&ldo;还好,多谢你记挂了。&rdo;胤祥淡淡一笑,没有说话。他们兄弟原先就不大说话的,或者说不大会相处。所以,屋里一下子就静默下来了。而我,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向他说九爷的事,也没有言语。最后,还是八爷开口道:&ldo;嫣儿,八哥谢谢你。&rdo;
嗯?这是什么意思?我狐疑地看向他,无声地询问着。他温润的一笑道:&ldo;谢谢你送九弟最后一程。&rdo;他这一说,把我说的眼圈儿又红了。他低叹道:&ldo;其实,一直以来,都是我们欠你的。你大可不必如此的自责,走到今天这一步,我并没有后悔。这一点,十三弟应该会了解的。&rdo;他笑着看了看不知所措我,&ldo;你的心意,我们心领了。&rdo;我很想说点儿什么,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十三突然起身道:&ldo;八哥,我出去一下,你们先聊。&rdo;说完就朝我温柔的一笑,转身带上门出去了。失神地看着他又一次留给我的背影,心里只剩下感动了!
&ldo;十三弟才是最懂你的人,也是最适合你的。&rdo;八爷叹息着说道:&ldo;你选择他是正确的。&rdo;我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他,有些糊涂,似乎又有些明白。他莞尔一笑道:&ldo;只有他才能时刻从你的角度去为你着想,我们……&rdo;他停顿了一下,&ldo;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,眼睛早已模糊了。&rdo;话锋一转,他低声道:&ldo;真的谢谢你,谢谢你不计前嫌,谢谢你为九弟做的一切。&rdo;
苦涩的一笑,我摇头道:&ldo;可是,他还是死了。&rdo;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好半天才叹道:&ldo;嫣儿,忘记这些吧,你身边有一个更需要你怜惜和照顾的人,不要亏负了他。而我们,已经是昨日黄花了。&rdo;苦笑了一下,他低叹道:&ldo;如果可以重来,我恐怕还会这样做。我是康熙皇帝的儿子,身体里流淌着爱新觉罗家的血液。不止是我,大哥、二哥、四哥、九弟还有十三弟和十四弟都一样。我们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一生都要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。要么吞噬别人,要么被别人吞噬。无所谓的,我们……早就习惯了。&rdo;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说出的话却让我不寒而栗。
&ldo;嫣儿,你来这里想必不止是来看看我那么简单吧?!&rdo;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我,&ldo;就像你去保定并不是单纯的去看望九弟一样!&rdo;震惊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似乎洞悉了一切都眼睛,我呆愣愣的点点头。才要说话,他就抬手阻止我道:&ldo;听我说完。&rdo;他的眼皮低垂下去,半晌才道:&ldo;虽然我不想苟且偷生,可是,为了你,我愿意试试。&rdo;抬起眼帘,他定定地望着我,&ldo;你敢这样想,甚至敢这样做,想必就有你非要这样做不可的原因。虽然,那个原因并不单纯是因为我们本身……可我还是想让你得偿所愿。&rdo;
&ldo;八哥……&rdo;
&ldo;嫣儿,我答应你,一定好好的活下去。&rdo;他坚定地看着我,&ldo;九弟、唉,他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最玩世不恭的。可实际上他才是我们几个中最爱钻牛角尖儿的一个……&rdo;静了一会儿,他微笑道:&ldo;你是不是可以让十三弟进来了?!天色不早了呢。&rdo;
傻呆呆地坐在车上,我的大脑还在晕菜的状态中。八爷的意思是他愿意好好的活着,为了我?!这是什么意思?我手里没有丹药了,那些丹药在九爷死的那一刻就撒到了地上‐‐我想,它们此刻应该在皇上手里!那八爷的意思是……
&ldo;胤祥,你实话告诉我,八哥的身体究竟怎样?&rdo;抓住他的手臂,我急急地问道。胤祥笑了一下,&ldo;我答应过你的啊,难道我会食言吗?!八哥现在只须静养即可,太医说他的病虽然凶险,却并不是不能痊愈,只要好好的静养应该可以痊愈。&rdo;点点头,我靠在他身上道:&ldo;希望如此。&rdo;
第110章结局二::3、灰
九月初十,我在家里坐了有两个时辰。犹豫着是该去八爷府上还是该坐在这里等着消息。矛盾和焦虑几乎把我的神经撕扯断了。最后,还是忍不住换上了衣服。我坐不住了,哪怕是去看一眼也好啊。就在这时,秀蕊在门外说:&ldo;主子。&rdo;
&ldo;进来,你来的正好,我正要出去,叫他们备轿,我要去八爷府。&rdo;
&ldo;主子,您先别急,八爷府的太监长顺来了,在外面等着见格格呢。&rdo;秀蕊低声说。我楞了一下,&ldo;嗯?他来做什么?莫不是八爷有事了?!快,叫他进来。&rdo;
&ldo;格格,格格,奴才给您磕头了,格格……&rdo;长顺一进门便跪下磕头大哭不止。我的心蓦地揪紧了,&ldo;怎么了?&rdo;
&ldo;格格,爷,爷他……&rdo;长顺的眼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成就一副及其诡异的画卷。闭了闭眼睛,我攥紧拳头颤声问:&ldo;你们爷怎么了?&rdo;
&ldo;格格,奴才没用啊,八爷、八爷他在昨夜寅时过去了!&rdo;他趴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上了。我却被他的话吓的站都站不稳了。老天,八爷怎么会?
抓住他的领子,我颤抖着问道:&ldo;你胡说,八哥答应我会好好活着的,怎么会死了呢?你敢骗我,活腻了吗!?&rdo;长顺涕泪横流地说:&ldo;格格,格格,奴才要是用这个戏弄格格还是人吗?!八爷,八爷真的去了,呜呜……&rdo;
眼前一黑,我松开他说:&ldo;怎么没的?&rdo;
&ldo;昨儿夜里,爷说口渴,奴才就给爷倒了杯水,爷才喝了一口,突然就大叫了一声气绝身亡了!&rdo;长顺说着便伏在地上痛哭起来。
我往后退了两步,一边摇头,一边喃喃自语道:&ldo;不会,不会的,这不可能,不可能,他答应过我的,他答应……&rdo;不妨往后撤的时候竟然撞到了桌角,小腹传来一阵剧痛,我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使劲儿的往下坠!震惊地捂住肚子,我的天啊,这是要我的命啊?!九爷死了,八爷也死了,如今,连这个孩子也要舍我而去了!我的上帝……一阵天旋地转之后,我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耳边的声音很嘈杂,我分辨不出谁是谁,谁又说了什么,只是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了身体……
前面一片光芒,斑驳的光影中出现了两个人影‐‐八爷胤禩和九爷胤禟!我不禁惊叫起来,&ldo;八哥?九哥?怎么是你们?你们怎么在这里?这是什么地方?&rdo;九爷又痛苦,又怜惜地看着我,&ldo;嫣儿,对不起,我骗了你……&rdo;
愣了一下,我记起他在死前说过的话,摇头哭道:&ldo;你真傻啊,怎么会认为我会有危险呢?你可真傻啊。&rdo;他苦涩地一笑,&ldo;没有你在身边,活着和死了其实没多大的分别。何况,我们输的那么惨,唉……&rdo;他的身形渐渐远去,我急忙想伸手拉住他,&ldo;九哥……&rdo;
就在这时,八爷突然出现了,&ldo;嫣儿,虽然我不想活。可是,为了你,我愿意试试……&rdo;他的笑容好温暖,让我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。是啊,他说过的,他要为了我试试,如果他成功了,就说明还是有希望的。
八爷消失了,九爷满脸戚容的出现了,&ldo;嫣儿,这里好冷,真的好冷,你忍心看着我在这里孤单地等着你吗?你还要多久才会来?&rdo;他的眼中全是委屈,全是对我爱恋。我摇头说:&ldo;我就来,就来,你等着我,等我把八哥和十三也救了,我们一起走好不好?!&rdo;他却悲伤地摇头道:&ldo;傻丫头,你怎么这样傻呢?那是不可能的啊,你还是回去吧。&rdo;
&ldo;嫣儿,来吧,尘世里太肮脏了,你会受不了的。你过来,我们会护着你,不会再让你受苦了。&rdo;八爷温润的笑了,朝我伸出手。九爷却莫测高深的瞧着我冷笑。
我傻呆呆地看着二人,光晕中,似乎一切都没有了。八爷笑着说:&ldo;嫣儿,你看,这是你的孩子,一个好漂亮的女孩儿,像你一样漂亮。&rdo;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。我忍不住走了几步,那是我和胤祥的孩子,一个我们盼了很久的女孩儿。贪婪地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儿,我慢慢地伸出了手。八爷笑了,九爷也笑了,连那个孩子也在笑。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孩子时,九爷忽然嗬嗬地哭了起来,&ldo;不要,嫣儿,不要,你回去吧,回去吧。不要过来,不要。&rdo;
八爷的笑晏也在瞬间变成了悲哀的神情,&ldo;嫣儿,你还是回去吧,这里不适合你。把孩子留给我们吧,就像你在身边一样。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,我们要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快乐的女人。&rdo;他爱怜地在女婴的脸上轻轻地印上一吻,&ldo;你叫如嫣,你就是我们的嫣儿,再也没有人跟我们抢了。如嫣,如嫣,如嫣……&rdo;他们的身影在光晕中渐渐变淡。我慌忙喊道:&ldo;八哥、九哥,你们回来,把孩子还给我。&rdo;
八爷忽然出现在我面前,怀里的孩子不见了。就在我着急的时候,他突然面目狰狞地说:&ldo;我不甘心,不甘心,他害了我,害了我。&rdo;
&ldo;八哥,是谁?谁害了您?&rdo;猛然忆起长顺来说他已经死了,可一时之间却又顾不上了。
&ldo;是他,是他,想不到他居然这样狠。&rdo;八爷的声音阴森极了,&ldo;还有他,还有他,是他做的,是他做的……&rdo;
&ldo;谁?到底是谁?&rdo;我焦急地问,他却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,&ldo;你那么聪明会不知道吗?!&rdo;我忍不住后退了几步,&ldo;你说的是四爷?!&rdo;
&ldo;你说呢?&rdo;他的声音冷冰冰的,可马上又满是哀戚地看着我道:&ldo;嫣儿,我答应过你的,我要为了你试试。可是,他不让啊,他不让我活。他害了我,害了我。我不想死的,我答应过你的,我不想骗你啊。嫣儿,为我报仇吧。除了你,谁也不会理会我的冤屈的,嫣儿,帮我,帮我好不好?!&rdo;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人影也越来越淡薄。我惊慌失措地喊叫着,&ldo;八哥,八哥,您别走啊,你说,是谁?到底是谁啊?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