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卿娘不是要喂我服药么?”
顺从
顺从
眼前光亮被拉近的身躯遮掩,呼吸间尽是身前人浓郁的药苦气味。
吐息轻弱,落在耳边的话语声带了丝丝缕缕温热的湿气,秦知白任她揽着自己,眼睫低垂着轻颤了颤,却始终未曾挣脱禁锢离开她身旁。
未得回应,楚流景微敛着眸,清弱的容颜似玲珑剔透的琉璃玉般白得几近透明,眸光却仍是深邃。
“卿娘为何不来见我?”
倚近榻上的人半伏着身子,衣裙已然因着猝不及防的拉扯而有些凌乱,垂落的面容被拢于身前人颈间,青丝微乱,令人一时无法瞧清她面上神色。
“有沈姑娘替我照料你……我想不必再多我一人。”
“沈姑娘?”
唇角扯了一下,楚流景慢慢松开了手,指尖轻柔地抚摸过秦知白耳际,动作亲昵,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。
“卿娘要将我托给沈依了么?”
身前人缄默未言。
楚流景望她许久,笑着垂下了手。
“沈依与我说我若不想再参与江湖之事,她可以带我回大漠,她家中亦有医术高明的大夫,或能替我治好心疾,往后也不会再有人找到我。卿娘以为如何?”
一时静默。
秦知白脱了束缚,却仍未起身离开榻上,素来孤拔的身姿低低地弓着,安静良久,轻微的话音方缓缓落下。
“如若你想。”
“我想……”楚流景呢喃着闭上了眸。
再睁开眼,她伸手抬起了身前人下颌,指骨微带凉意,逼迫般令她望着自己,眼尾勾出的笑仍是温柔。
“卿娘如此聪慧,又岂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?今次既是来替我送药的,那我便先将药喝了罢,也免得浪费沈姑娘为我熬药的一番心意。”
被迫抬起的视线撞入了近在咫尺的墨色瞳眸,以往明透的双眸沉得不见丝毫情绪,恍似一片荒芜的冷夜。
秦知白指尖蜷起,唇色微微泛了白,纤长的眼睫低垂着轻轻掀动,却终究未曾言语,只是起身自榻上走下,端过了一旁的药碗。
放药的托盘上除了汤药外还有一碗调好的冬酿,苦涩的药材气息随升腾的热气徐徐在房中蔓延。
楚流景缓慢撑起身子靠在了榻上,本该合体的里衣空荡荡地垂落着,令掩于其下的身躯更显削瘦,一抹血色依稀自身前包扎好的细布上渗出,衣裳未曾系紧地半掩,瞧来更显出了几分病骨支离的破碎。
望着递到眼前的汤药,她略抬了眸,仍是轻轻笑着。
“我昏睡那几日,卿娘不是亲口喂我的么?”
秦知白顿了一顿,却仍未言语,殊无神色的面容略微垂下,便要将手上汤药喂入自己口中。
伸来的手便在此刻紧紧握住了她的腕。
楚流景定定地看着她,面上笑意已然消散殆尽,冰冷的指骨愈渐收紧,出口的话语便带了两分无法抑制的沉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