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良久良久,祂才缓缓“嗯”了一声。
&esp;&esp;离开之前,拉斐尔送了祂一小盒糖果,五颜六色,用他们以前在公园哄小孩的那种晶亮糖纸包着,晃起来会有声音。
&esp;&esp;拉斐尔没有十盒巧克力,只有一盒甜到过分的糖果。
&esp;&esp;他全部都给祂了。
&esp;&esp;戚逐芳清除了他关于这场谈话的所有记忆。
&esp;&esp;那两块巧克力被留了下来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戚逐芳给自己捏了一个假身份,搬进了李白可家隔壁。
&esp;&esp;祂没有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,在出门购物、添置生活用品的过程中遇见了李白可的母亲不止一次。
&esp;&esp;时局特殊,外面的酒楼饭店基本都停业了,只有国营的大型商场和超市还开着,李白可连葬礼都办得仓促。
&esp;&esp;戚逐芳开门的时候,准备下楼丢垃圾的时候,刚好看到李母给几个明显学生模样的少年开门。
&esp;&esp;他们在李白可转学前和他关系不过,是特地过来吊唁的。
&esp;&esp;李白可不是他们唯一丧命于怪物之手的同学,却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位——在他们懵懵懂懂,跟着撤离的部队前来安置区的时候,李白可已经已经在前线救了不少人了。
&esp;&esp;他们七手八脚地安慰李母,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关切。
&esp;&esp;戚逐芳拎着垃圾,刚好对上李母的视线,对她点了点头,按下电梯,下了楼。
&esp;&esp;下楼之前祂就已经完成了垃圾分类,把几个包装袋分别丢到对应的垃圾桶里后,戚逐芳准备去小区门口的临时供应点看看有没有可乐。
&esp;&esp;冰箱里还有鸡翅,如果有可乐的话,午餐就是可乐鸡翅。
&esp;&esp;买不到可乐就吃红烧鸡翅。
&esp;&esp;一日三餐,柴米油盐,真正体验起来繁琐又细碎——至少在做饭上,戚逐芳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把握不好“适量”的概念。
&esp;&esp;祂还学会了怎么拧电灯泡。
&esp;&esp;尚未诞生完整意识,残缺度过的前二十年人生的隔阂感和距离,好像正在被这些细碎零散的小事一点点填满。
&esp;&esp;当然,这些小事并不全是好的。
&esp;&esp;戚逐芳讨厌看书的时候突然从角落里钻出来的蟑螂和无论怎么照料,依旧会生红蜘蛛的月季花。
&esp;&esp;放在过去,祂会直接动用自己的力量让窗台上的月季永远健康永不枯萎,更会直接让蟑螂这种生物消失在自己方圆多少公里内——
&esp;&esp;但祂在学习普通人如何生活。
&esp;&esp;各种各样,超出自己计划的意外本身就是生活的一环。
&esp;&esp;祂提着两听可乐进了小区,购物袋里还有谢远从前推荐过,据说味道很好的小零食,感觉自己正在逐渐接受这种生活中的意外。
&esp;&esp;一道极快的黑影冲进了小区的绿化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