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余叔点点头,把闻奈引到了前厅,远远扑过来一阵花香气,前厅放了十几张藤木椅,坐着些穿旗袍的贵妇人,三三两两地围着闲聊,见她来了,安静了一瞬,又聊各自的趣事儿去了。
&esp;&esp;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个鸡皮鹤发的老者,石桌前摆了盘旗,黑棋略胜一筹,把白旗逼进死胡同。
&esp;&esp;闻奈走过来,淡然道:“爷爷,大伯。”
&esp;&esp;林潮海手执黑棋,偏过头瞧了她几秒,落子,慢吞吞道:“回来了。”
&esp;&esp;闻奈轻轻地“嗯”一声。
&esp;&esp;她的大伯林钦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,眼神沉郁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很重,“我听你妈妈说,你去了不少地方。”
&esp;&esp;这样无聊的谈话,她几乎每年都会经历一次。
&esp;&esp;闻奈眸光沉了沉,下意识去摩挲手腕上的佛珠,摸到刻珠的时候思绪清朗了些许,温柔地说:“算不得多。”
&esp;&esp;林潮海点了点头,说:“你去见过你父亲了吗?”
&esp;&esp;“还没来得及。”闻奈咬唇轻声道。
&esp;&esp;“去吧,待客有你大伯在。”林潮海说罢忽然笑起来,伸手去拈刚吃下的白子,朗声道:“老大,你还差点火候。”
&esp;&esp;林钦赔笑道:“爸,姜还是老的辣。”
&esp;&esp;闻奈没听他们絮絮叨叨,穿过了几道垂花门,推开了祠堂的木门,湿冷的空气一股脑地往室内钻,涤荡着潮润的霉味儿,两侧的架子上点了白烛,火星子忽闪了几下。
&esp;&esp;灵牌上刻着逝去的林家人姓名,其中就有闻奈的父亲——林言。
&esp;&esp;林言排行在几个儿子中排行
&esp;&esp;顾十鸢说要带宋卿去个能寻欢作乐的地方。
&esp;&esp;宋卿垂眸审查着实验数据,不经意瞥见顾十鸢不怀好意的笑容,眉头微微蹙起,说:“我没空。”抬起手腕在超标数据上画了个圈儿以示重点。
&esp;&esp;“哎呀,好地方,走啦。”顾十鸢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拉,边走边说:“好么么,你再信我一次。”
&esp;&esp;宋卿听见小名就脸黑,抿了抿薄唇,低声道:“你工作任务不够重是不是?”
&esp;&esp;顾十鸢偏过头去,悄悄翻了个白眼,回眸的时候正好对上宋卿淡漠的眼神,浑身的毛差点炸起来,短促地“啊”了声,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胸脯,“你们女同就喜欢一惊一乍的。”
&esp;&esp;宋卿顿时无语。
&esp;&esp;实验室路过两个实习生,其中有个经常往集团送资料,在各个事业群里混了个脸熟,所以宋卿对她也有点印象。
&esp;&esp;女生胳膊下面夹着蓝色活页夹路过,走过玻璃大门又退回来打了声招呼,眸子亮晶晶的,“宋老师。”然后猛然惊醒似的,讪讪道:“顾主任。”
&esp;&esp;宋卿没什么表情,淡淡地点了点头
&esp;&esp;对比冷若雕塑般的她,顾十鸢就显得有人情味儿多了,压了下扬起的耳发,问:“你这是加完班了?”
&esp;&esp;“还没有呢。”女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昂贵器械,而器械旁边站着身姿颀长的宋卿。
&esp;&esp;醉翁之意不在酒,顾十鸢敷衍地应付了两三句,把人顺利打发走了。
&esp;&esp;等人影刚刚没过转角,顾十鸢清清冷冷的气质一下子烟消云散,趴桌子上枕着手臂,念叨着:“工伤,工伤。”
&esp;&esp;宋卿勾了下唇角,极快地压下去,视线未曾有一刻从报告上移开,淡道:“不至于。”
&esp;&esp;“怎么不至于。”顾十鸢撇了下嘴角,重重地叹了口气,“要不是你磨磨唧唧不肯走,我遇得着你这破桃花吗?”
&esp;&esp;说罢,她灌下去一口纯净水,“宋大工程师,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,你看看傍晚的天,路边的花,哪一样不比你手上这几张破纸强。”
&esp;&esp;“这几张破纸。”宋卿泰然自若地阖上文件,抬眼道:“关乎到你这个月的绩效,下个月的包包和香水,我不签字的话,你接下来喝西北风?”
&esp;&esp;活页夹关上时扇起来一阵徐徐的风,顾十鸢额前的碎发被扬起又软趴趴地搭下来,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,“那随便你咯。”
&esp;&esp;她轻啧了声,拍了下桌子,拉了下滑落肩头的衣服,指尖怼着宋卿挺翘的鼻尖儿,调笑道:“宋总,你不会是想搞职场潜规则吧,我好害怕哦。”
&esp;&esp;宋卿淡淡地瞥她一眼,唰唰地翻页,冷声说:“走廊有摄像头,夜光红外线的,有个角度能看见实验室。”
&esp;&esp;顾十鸢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“那正好,既然你拿绩效来威胁我,那我就把你想职场潜规则的龌龊事发到集团八卦群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