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的马车一到院外,杜婆子忙将人请进院子,佳雯片刻后也迎了出来:“娘,婶子您们来了,快进屋休息”。
“娘来了,让你们归族”,老夫人叹了口气:“娘没脸进屋,也对不起我大儿子。实话跟你说吧,五姨娘两个儿子是她哥外室生的,她为了花家产业亲手掐死自己的女儿想把我拉下主位……当日我也确实是想掐死那孩子,可没等我动手,她哥提着篮子进来了,篮子里装了两个小儿,她亲自下了手。娘也难,老爷偏疼她与我和离,毛干爪净的回府,我为了复婚重金给两个野种和毒妇买了四百八十万亩地,只赠予之时我把年限拉长十年,景武已去县衙收回,四百万他们兄弟两个一人二百万亩,八十万亩落娘名下。你爹已知实情这才说起上次归族便是因为与她哥吵架,他哥一怒说连儿子都是他的……你爹说你容貌太盛,日后怕你甩了老大,当年花家以势压你怕你心里有恨日后报复所以处处防你,娘知你委屈……娘怕和离,怕个要死,娘为了婆家当年与娘家闹翻,再一和离娘无处入骨,我也只能一忍再忍一让再让”。
“花家所有产业都是小姐一手打拼出来的”,张婆子心头悲愤:“年轻那几年老爷对小姐极好,为了几个庄子小姐跟娘家闹翻了脸……可一过三十老爷有银子就变了……小姐娘家绝了路,只剩一尊当年太夫人陪嫁的金佛,这么多年成了小姐的命根子,小姐说欠您太多,今日把金佛给您带来了”,忙出院子让车夫抱下来送进内室,自己又拎了半箱子玉饰放到佳雯面前:“老爷不放心您,又过不去良心那关,没他蛮横强娶您与九少爷是天生一对,如今给您半箱……老爷说他孙子太多,日后您生一子给一箱,生多少给多少”。
“……”,缓了好一会儿佳雯叹了口气:“娘……我信您说的是实话,可纵然儿媳让夫君归族怕也无族可归……您太糊涂了,《律法》有规,纵您年限拉长十年,可只要她再转赠成功就代表您同意,也就再无法追回……爹必早转了她爹娘身上去,爹怕是撕了和离书也走了吧?亲女虽死,到时姨娘一哭二闹说是您逼她的您觉得爹会信谁的?您无处埋骨……”,心下叹了口气,这万恶的古代太坑了,对娘是死结,斟酌一下点了点头:“几年前您们仗势欺人我也确实是心里有恨,可您觉得我与夫君怎么样?何为般配,他知我想,我知他意,我们的事您们别搅和我们挺好的,要甩他何必等到现在,况且您们也小看我夫君了,对公事谨言慎行雷厉风行,对我父母恭敬有加,对我您们也看见了,如今我爹我娘许连我都不认也认他,连您们也不认还认他。这次您们怕我娘家牵连把我们又赶出去,爹气个半死也认他,为什么?真心换真心罢了,纵他七十我也四十多了,您们啊……哎……我让刘浩去县衙看看吧,怕是二弟没要回来”,忙叫过刘浩去了县衙。
将一脸纠结的老夫人死活拉进厅堂,给倒了两盏茶:“娘,这金佛空心的?”,敲打了几下又伸手抱了抱,金佛有一米高,底座大有近两米长一米宽,咂咂嘴:“不甚重,虽抱不起来我尚能晃摇,五十斤一关了”。
老夫人皱了皱眉:“娘当年说有三十斤重”。
“……三十斤?”,仔细检查一下,也没看出什么问题,拍了几下佛头:“婶子帮……”,话音未落咔嚓一声响,佛肚子弹出个抽屉。
老夫人脸色大变忙起身,张婆子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围上前。
佳雯蹲下身,将抽屉全部取出露出来一个黑洞,伸手探入小洞中摸索好一会儿,片刻后取下半截金佛。
金佛一拆解,里面露出一个箱笼,伸手取过箱笼抬手开了箱盖,从里面取出大大小小九个木盒,一一打开,都是华美的饰品,每一件饰品下面都用隽逸的小字标着一句祝福的话,一见字迹老夫人瞬间扑过来嚎啕大哭:“爹,女儿错了,女儿后悔死了,爹”。
一声凄厉的哀嚎张婆子也呜呜哭起来,佳雯眼泪掉下来,心下叹了口气,女子没了娘家必受人欺,果然不假,这么刚强的婆婆也是沦落到这般境地,哎。
刚起身要劝慰几句,陈婆子急火火跑进来:“夫人,老爷回来了”。
这么快?忙迈步迎到院子里,景文也走到院中,听见屋里有人哭皱了皱眉停了脚,片刻后见佳雯出了屋子心下一沉大步上前:“娘子……为夫见娘的专用车夫在门外……娘在哭?”
“娘看见外祖笔迹泣不成声,哭的我心里也难受,夫君去劝劝吧”,忙拉着人进了厅堂。
一见儿子进来老夫人更哭的悲伤,往事历历再也回不去了。
景文看了眼地上的金佛、箱笼、木盒明白了个大概,金佛是娘的宝也是娘心里的刺,这是给了娘子让娘子发现了机关才使外祖笔迹外现,走上前拿起一张张信笺:“娘,外祖的字好看……外祖可还活着?”
张婆子抹了把泪:“七十出头了,在太平府井桃县,几月前老夫人差老奴去偷看过,家里有老太爷,您亲娘舅,两个庶舅舅,您外祖母几年前走的”。
“……儿子儿媳陪您回去认亲,血脉相连哪能割断,娘莫太拿钱当命,您面子在亲情面前一文不值,外祖面前您也只是个女儿,莫哭了,趁外祖还在世尽尽孝吧,您也是有孙子的人了,还有什么放不下的”,景文将佳雯拥进怀里:“爹娘都来了,娘子去看看吧,过一个时辰咱们陪娘回去省亲”。
“好……二弟估摸一会儿也来”,叹了口气匆匆走了出去。
“大爷您跟老奴来……”张婆子将景文拉到门外低声把这几日的事情讲述了一遍。
花景文咂咂嘴:“婶子,我娘子不把您们轰出去都是她善良,赶紧把金佛装车上去,我娘子不会要的,半箱玉饰也装车上免得她连我也推出去,您们太小看人了”。
张婆子叹了口气:“老奴也觉不妥,可老奴得听夫人的,夫人又听老爷的,老奴有什么办法,夫人怕百年后无处入骨……心病,哎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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