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毫无预兆地,她伸出手握住了哈利的手。
&esp;&esp;哈利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。
&esp;&esp;那双手细瘦而冰凉,如同幽灵般没有温度,却比幽灵更具有实感,几乎是在接触到的一瞬间,哈利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沉沉的冰块压住,逐渐冷却,并不断下沉。
&esp;&esp;泪水从坎贝尔夫人的眼中滚落下来,这让哈利更觉得难过。
&esp;&esp;不过她的表情仍然看起来像往常一样平静,就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哭。她用那双不断涌出泪水的眼睛直视着哈利的眼睛,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,语气却仍旧沉静而超脱:
&esp;&esp;“别担心,冥王星已经进入了第八宫。这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&esp;&esp;她轻声告诉他,也不管哈利听不听得懂,语焉不详地喃喃自语。
&esp;&esp;“摩羯座星云的傀儡阴影足以覆盖北极星对天蝎座的映射,冬季大三角已经开始发挥它应有的作用……虽然我们必须还要考虑缪塞昂天体浮桥理论,但是致幻轴线……是的,致幻轴线的确出现了足以被检测到的波动……天王星对他魔杖杖芯的作用被假想环绕场削减至无声幅度以下,一直会持续到三月份……但是魔咒极点还没有落到——只要亚历山大紊流中的泰坦退行到第四狂热期之内,我就能、我就能——”
&esp;&esp;她没说下去,只是无意识地用力握紧了哈利的手,攥得他手指生疼。
&esp;&esp;透过那只本属于小天狼星的深灰眼瞳,哈利能感觉到,她此生所掌握的全部知识正在脑中蜂拥着、攒动着疯狂生长,可此刻她的唇舌却要迟钝得多,说出的话跟不上不断闪过的思绪,以至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措的混乱。
&esp;&esp;哈利有点后悔了。
&esp;&esp;坎贝尔夫人显然并不清醒如常。他不该出于好奇跟她搭话的。他该一开始就把她送回去,或者该尽快上楼去找小天狼星来。
&esp;&esp;“让我送你回去吧,夫人。”他不安地建议道。
&esp;&esp;“还不行,”伊薇特冷静地抹掉脸颊上的泪痕,声音沙哑地说,“我要先把这些烧掉。你去睡吧,不用理我。我等一会儿就上楼。”
&esp;&esp;——糟了。哈利想,她还没忘记那些没烧完的证书。
&esp;&esp;眼看着她已经摸索出了自己的魔杖,正在努力分辨哪一头是魔杖尖,哪一头才是魔杖柄,他灵机一动,不假思索地说:“小天狼星在等你呢!”
&esp;&esp;这句话很有效。坎贝尔夫人一下子愣在原地。
&esp;&esp;她的魔杖分明已经指向壁炉,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。
&esp;&esp;“哦。”伊薇特慢慢地垂下魔杖,拢了拢羊毛披肩,摇摇晃晃地想从地毯上爬起来,“……对。我的确得回去了。”
&esp;&esp;她又抬起头看向哈利,客气地问:“来扶我一下,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