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扬这时候也抬起来头说:“国公爷跟你的信也是要你回去京城?看起来你也知道了,乔巡抚说,皇上要召见我,问问北蛮的一些情况,让我回去京城。看起来,我们两个要作伴了。”
卫明涛眉头皱着:“好吧,这也算是一个好事。回去吧。搭个伴。”
何明扬一脸的高兴,他说:“其实,我早就想回去京城了。这边图兰城冬天漫长,还没有太多活儿可以干,除了毛纺织工坊和棉花纺织工坊之外,都停工了。今年,我们家的兄弟姐妹都去京城过年。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他们了,可想念了。这回可好,我终于可以跟兄弟姐妹聚会了。”
听着何明扬絮絮叨叨的说,如何想念兄弟姐妹,他眉头紧紧的皱着。半天,何明扬才察觉到:“怎么了?明涛哥,你不想回去京城?”
卫明涛本来不想说,可是这一年多的相处,他已经和何明扬成了好朋友,不自觉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:“我们家的情况,我之前也跟你说了。我祖母去世的早,我祖父续娶了一个继祖母。这个继祖母生了我叔叔几个,他们盘踞在大宅里,很是烦人。我父亲小时候没有少受磋磨。不过好在,我父亲有我舅爷爷护着,平安长大,还在军中立功,后来继承了国公的位置。”
“可是,我母亲就倒霉了。她是书香人家的女儿,从小就柔弱惯了,我父子都到了军中,家中就剩下她和妹妹两个。我妹妹还小,我母亲经常被继祖母还有叔叔家的那几个婶婶欺负。每次到了军中无事放假的时候,我又渴望回到京城,帮帮母亲,又害怕回去面对大宅那一窝子的事情。真是烦透了。”
“这还不说,如今,我年龄也大了,到了说亲的时候,我祖母就张罗着要给我说亲,如果说的是好的,也就罢了,她哪里会安那个好心?都是说一些不上台面的。再说了,我也不想成亲了。我家这个情况,我成亲做什么?成亲了不是害了人家姑娘?让我们家后宅多了一个如同我母亲一样的可怜人?”
何明扬顿了一下,说:“嗯,你们家这个情况还真的是不好对付。不过,大户人家都是如此。其实,你不知道,当初,我们家兄弟几个,姐妹们之间也是不消停的。特别是我四妹妹,嫡出的身份,父母都十分钟爱她。她打小就骄纵,每天不是跟我三姐吵就是跟我五妹吵,要不就是欺负我大哥跟二姐姐。有时候还要欺负我。哎,那个时候,我们都很头疼,我嫡母一味的偏向四妹妹,每次其实都是她找事,可是,每次都是我们的姨娘被罚,都是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被训斥。那个时候我就想,这世界上要是没有四妹妹就好了。”
卫明涛有些惊讶:“你四妹妹?何县主?她小时候是这样的人?怎么可能?上一次我看她十分沉稳,拳头都到了眼前了,还是十分稳重。我心里还赞她一个女子有大将之风呢。”
“对了,上一次你们家的事情,后来我了解了一些,真真是佩服她了。她一个小女孩,一步步都算计的十分精妙,简直就是一个兵法大家。怎么她小时候是这样的人?真是想不到。”
何明扬笑呵呵的说:“可不是,有时候,我也想不通怎么我四妹妹变化这么大?当然了,不止是我四妹妹,其实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变化都很大。我四妹妹变化大的叫人心疼。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努力,有多拼命。不管是家里的,生意上的,宫里的,我们兄弟姐妹们,她都要事事想到,事事筹谋。她跟我是一年的,比我还小着月份,今年还没有及笄呢,跟她一样大的贵女们,整天想的都是胭脂水粉,诗词歌赋,珍珠绸缎,要不就是想着怎么嫁个如意郎君。可是我四妹妹根本就没有时间想这些。有时候,我甚至会想,我宁肯要一个以前那个骄纵的气人的四妹妹,也不想她像现在这样辛苦。”
卫明涛看了看何明扬,这还真的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。
何英华在船上也在想念着兄弟姐妹们。这一天,好容易经历过风浪之后,天气放晴,何英华走到了甲板上。
看着前一天还狂暴的大海,此刻变得风平浪静,她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。这个时候,甲板上多了一个人,正是裕王李云飞。
李云飞看着落日融金,说:“是不是觉得大海很神奇?前一刻还是波涛如怒,后一刻就是风平浪静?”
何英华看了一眼,在落日下英俊的不像话的李云飞,说:“是。每次看到这样神奇瑰丽的景象,我就觉得自己分外渺小,再想想那些世俗蝇营狗苟的事情,就觉得其实没有必要生气,也没有必要放在心上。”
李云飞说:“是啊,以前,我被关在皇宫里,虽然有母后疼爱,有皇帝哥哥宠溺,有皇后嫂子照顾,可是,我还是觉得很孤单,甚至觉得自己十分倒霉,怎么就我没有亲娘呢?怎么就我小时候受到磋磨呢?后来,我长大了,开府建牙,皇帝哥哥让我掌管一摊子事情。我就开始东南西北的跑,见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,见多了各种人性的丑恶,也见多了神奇的景致。我突然觉得,我这算什么?我最起码还生活在皇宫里,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。整个天下人供养者我们一家子。”
“跟那些吃不饱,穿不暖的百姓比起来,我这都不叫事儿。跟世间万象比起来,我多么渺小,我这一点事儿算的了什么?所以,我越发喜欢往外面跑了。皇帝哥哥说我的心都跑野了。”
何英华有些奇怪,这几天,在船上,李云飞和何家兄妹,金家兄妹还是如同以前一样相处,也经常聊天,不过。何英华气恼李云飞带她去京城,所以,经常不搭理他。可是他也不以为意。不过,跟她聊天的就少了。倒是李云飞和金从善的关系快速的好起来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,怎么这位王爷主动找了自己说了这么一番心里话?: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