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尚站起来,微抬头看着萧律人,带泪却笑着,说:“少爷,奴婢给您等门,无论多晚。”
萧律人猛的睁开眼,一道亮光直射到月尚身上,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毁于一旦。月尚就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腾,直到心脏深处,整个人都似被冻住了,上下牙关轻轻的震颤,一个字都不敢再说。
萧律人却笑了笑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第一卷 038、冷落(三)
月尚忐忑不安的回了知心院自己的厢房。
紫衣的屋里,灯早早就灭了。
月尚呆呆的坐在灯影下,有点摸不透少爷的心思了。他明明不喜欢她的靠近,可是对她近乎露骨的邀请,又并没有拒绝。少爷究竟是怎么想的呢?
她知道少夫人的心思,抬举她不过是要压制苏姨娘。可她仍然愿意,虽然下一个也许就是她。哪怕只有一线的机会,她也要争取。少夫人的孩子来得刚刚好,这样少夫人就不得不让自己多服侍少爷,因为她绝不会给苏姨娘机会。
少夫人是瞧不起自己的。她之所以如此信任,是因为她根本不拿自己当对手。可是她对苏姨娘却如临大敌。那苏姨娘,究竟有什么好?
月尚想不明白,还是坚信最初的一点:对于少爷来说,苏姨娘不过新鲜点而已。毕竟她和少爷在那样的境况下相遇,偏偏她又是良家女,所以对于少爷来说,歉疚怜惜更多于喜欢吧。还带了点魅惑,神秘的,不可琢磨的。可是时间一长,新鲜劲过了,少爷一定会丢到脑后的。哪个男人会有耐心去讨好一个对自己不假辞色的女子?
正胡思乱想着,门口有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来:“月尚姐姐,你回来了?”
月尚一回头,见是少夫人房里的小丫头灵儿,便问:“是你?”
灵儿笑着进来,说:“是少夫人吩咐奴婢在这服侍姐姐的,天晚了,姐姐什么时候安歇?可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
月尚莫名的觉得气闷。这是来监视她的吧?少爷还不一定来呢。来了,灵儿就是多余的监视眼,少爷不来,自己就是少夫人耳旁的一个笑话。
可是月尚却不气了。她现在有点明白,少爷并不是少夫人的囊中之物,他不是谁就能摆布得了的。他喜欢谁,他自然就会宠谁。少夫人根本干涉不得。就算她愤恨又如何?她压根做不了少爷的主。
月尚悠悠一笑,道:“少爷还没回来,等少爷回来了我再叫你吧。”
灵儿便道:“也好,我去门口等。”
月尚道:“不用了,我自己有点怕,你在这陪我待一会。少夫人睡了?”昨夜少爷歇在苏姨娘的屋里,少夫人可是近一夜都没睡。
灵儿道:“是啊,少夫人原本说等少爷回来嘱咐你两句的,后来实在熬不得困,没有精神,就嘱咐奴婢过来,月如姐姐几个服侍着她先歇下了。”
月尚便说:“少夫人身子重,支撑不住也是有的。好在有月如姐姐几个在跟前服侍,她们都是心细的……不像我,手脚笨,心思又不巧。”说到这笑了笑,道:“我看你也是个伶俐的,再过个一二年,你就是少夫人眼前的头等红人了。”
灵儿道:“月尚姐姐就会取笑灵儿。少夫人对月尚姐姐是最好的,不然怎么就姐姐能近身服侍少爷呢?灵儿是那没福的,也没什么大奢望,只求平平安安的就好。”
月尚道:“你也别这么说,什么福不福的。我也只求平平安安的……”
两人说些闲话,听着更鼓,早就过了二更了。
灵儿道:“月尚姐姐,不如我去厨房看看,做些饭菜过来,少爷一会回来说不定也该饿了,现准备怕是来不及呢。”
月尚没说什么,却听见门外的小丫环说:“少爷,您回来了?”
月尚噌一下就站了起来,往门外就走,推灵儿说:“灵儿,快去准备。”
灵儿应一声,跑出门,与萧律人打了个照面,行了礼,说:“少爷,少夫人已经歇下了,月尚姐姐替少爷准备了夜宵,奴婢这就给您端去。”
萧律人一摆手,说:“不必了,备水。”
灵儿疑惑的看了一眼月尚,匆匆出门。她这边招呼着几个小丫头准备热水,等到回来时,却见月尚的屋里灯却灭了。
在门口,灵儿迟疑的站着,轻轻的说:“少爷,热水准备好了。”
屋里没动静。
灵儿不敢再叫,只得退出来,正要吩咐丫头们把水抬下去。却听见萧律人的声音道:“进来吧。”
灵儿进去,把灯点上,见萧律人只着里衣从床上趿着鞋下来,床帐子一晃,月尚滑裸的肩闪了一闪。灵儿忙低下头,指挥着丫头将热水抬到净室,不敢耽搁,忙退出去。
萧律人却抬眼看她,问: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奴婢灵儿。”
“嗯,灵儿。”萧律人念叨了一声,便不再说话。灵儿见他脚步往净室里走,月尚并没有跟上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