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月妍听着她的话,不住地摇头,哀求道:&ldo;娘,我不是故意的,不是故意的。我求求你了,别把我赶出去。&rdo;
靖王世子的身子一向不好,所以今日的晚宴根本就没有去参加。他正躺在床榻上看书,瞧着面色倒也还好,只是嘴色却与常人不一样,似乎过于地深了些。
李氏进来的时候,瞧见他手上的书,便有些不悦道:&ldo;这都什么时辰了,怎么还在看书,小心熬坏了眼睛。&rdo;
&ldo;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,&rdo;殷怀谨拉了她的手,柔声问道。
李氏也是一脸温柔地看着他,在床边坐下后,伸手给他理了理被角,有些叹气地说道:&ldo;我去瞧了瞧妍儿。&rdo;
听她提起女儿,殷怀谨立即问道:&ldo;妍儿怎么了?&rdo;
&ldo;没事,这孩子淘气,明明自个没什么酒量,偏偏还在席上喝了好些,可真是的,&rdo;她提起殷月妍的时候,不仅面容柔和,就连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舐犊情深,真叫人不相信殷月妍是她的心肝宝贝女儿都不行。
殷怀谨立即笑了起来,安慰道:&ldo;我瞧着妍儿一向乖巧听话,你啊,也不好太拘束着她。&rdo;
&ldo;你每次都这般,都是叫你当好人,我当这个坏人,&rdo;李氏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娇嗔。
殷怀谨又是一笑,可谁知这一笑竟是叫他咳嗽不已,李氏吓得立即起身,抚着他的后背。只是一摸,那后背上都是骨头,骨瘦如柴地叫她眼眶一热。
这么多年来的夫妻了,殷怀谨见她一直没说话,怎么会不知她的想法,所以立即安慰道:&ldo;别担心,我这身子一时半会还没事,阎王爷还不想收走呢。&rdo;
&ldo;世子爷别说这些丧气话,这么多年都过来,妾身知道世子爷肯定能熬过去的,&rdo;李氏已是泪流满脸,痛苦地表情叫人看了都觉得心疼。
倒是殷怀谨却苦笑了一声,说道:&ldo;你以为这几年来,我是在熬着了。&rdo;
他是王府的世子,可是这么多年来,未曾为王府做过什么事情,却一直缠绵病榻。这样的身子对于他来说,也实在是痛苦,而且是一场漫长地没有边际的折磨。几十年了,他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残破,就像是一只破旧的大船,虽然东补西补地,勉强还能在海上航行,可是离沉没的日子却越来越近了。
这种等死的日子,并不叫他好受。
&ldo;若是你走了,我们母女可怎么办,就是为了我们,你也要好好的才是啊,&rdo;李氏伏在他的腿上,终于哭了出来。
殷怀谨摸着她的脸颊,叹了一口气,&ldo;难怪你了,这么多年。&rdo;
他身子不是这几年不好的,而是从胎里带来的症状。当年太医便断定他寿数不会长久,可是却还是叫他生生地活到了四十多岁。他一直想撑着一口气,叫那些人都瞧见。
这一口气一撑,就是四十年。
殷怀谨摸着趴在他腿上的人,他与李氏成亲有二十多年,不谈多喜欢,可是这么多年她能任劳任怨地陪在自己身边,却还是极难得。
久病床前无孝子,更何况是夫妻呢。
纪清晨一大清早便起身,去给王妃请安。因着府中有两个病人,所以她也不愿打扮地花枝招展的,只穿了一身浅绿色翠叶银纹锦绣上衫,下头配了一条白色拖地百褶裙,头上带着一支玉钗头,就连耳朵上垂着的都是一对儿水滴型的白玉耳坠。
这一身已是极低调了,所以她瞧着镜子里头,也觉得满意。
倒是她去给王妃请安的时候,没想到竟是来的最早。依旧是昨个的申嬷嬷出面来接待她的,只是一瞧见她便说:&ldo;姑娘,头次来想必不知,王妃每日都是定时起身的。&rdo;
她说了个时辰,纪清晨这才发现自个来的确实是早了。不过来早总是比来晚地好,但人家既然指出来了,她特别配合地说道:&ldo;那倒是我的错,我该叫丫鬟先过来问问嬷嬷的。那明个我再晚些来。&rdo;
申嬷嬷见她也不生气,知道这位纪姑娘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,况且人家是表姑娘,也不好多为难,便请她进门来坐着了。
待王妃出来的时候,瞧见已端坐在椅子上的纪清晨,倒是一愣。纪清晨见她出来,也是立即起身,请安道:&ldo;见过外祖母。&rdo;
&ldo;这么早就过来请安,倒是难为你了,&rdo;王妃不清不淡地说了一句。
纪清晨立即露出完美妥帖地笑容,说实话,连她自个都没发现,这么多年下来,她倒是真的修炼成了大家闺秀,随时都能露出一副完美笑容来。
她道:&ldo;晨昏定省,孝敬外祖母都是应该的。&rdo;
她们说着话呢,便有丫鬟端了一个红漆雕海棠花托盘出来,上头放着一只米分彩小碗。申嬷嬷端了起来,又恭敬地递给王妃,这会纪清晨才瞧清楚,里头是一碗牛辱。想来王妃早起,都要喝这个的。
&ldo;给表姑娘也上一碗,&rdo;王妃淡淡说道。
纪清晨不爱喝这个,可是人家的一番好意,倒也不拒绝。等她和王妃两人喝着牛辱的时候,殷珍和陈蕴母女两人也来了,紧接着就是方氏也到了。
倒是一直没见世子妃李氏和殷月妍,纪清晨正奇怪的时候,就听说殷月妍的丫鬟来了。
这才知道她昨个在席上真的喝多了,这会竟病地起不来了。
王妃立即心疼地问了几句,便又叫申嬷嬷过去瞧瞧,又问怎么不叫王府的良医去瞧瞧。
这么一通折腾下来,倒是也没多留着她们说话,很快就把她们匆匆打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