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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横义抬手看了看手表,神色复杂地盯着手里郁闻的手背。
上面的点滴流得缓慢,郁闻的手被他衬托地过于孱弱,苍白无力地垂着,像只轻轻一捏就死的小雀,依赖着屋檐生存,一旦离开他便又变得脆弱又冰凉。
“郁闻,”蒋横义最后一次开口:“待会儿有一班回H市的飞机,助理昨天买了票,登机时间就要到了。”
郁闻眼里惊慌失措,呆呆地看着他。
“我帮你叫郑医生进来。”蒋横义起身要走。
还没等他站起来,郁闻突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指,惶然地抬头,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,血珠从手背上的胶布中渗出,针尖在里面被猛地一扯,郁闻的手背鼓起一处小包,鲜血快速地流了下来。
“松手,郁闻!”蒋横义来不及说话,一看便哑了声音,连忙握住他的手腕:“听话,先松开,我不走。”
郁闻陷入迷茫,眼泪一连串往下掉,他听不清蒋横义说的什么,本能的紧紧抓住他的手。
胸腔像有根毛发在钻弄,郁闻又痛又痒,眼前一片眩晕,他死死地收紧手指,血流到了床单上,蒋横义连忙把针拔下,郁闻喉咙里发出闷响,胸口剧烈起伏,动作间衣领歪到了一边,他难受地闭着眼,脸色发青。
蒋横义不敢贸然抽出手指,只得拼命摁着床头铃,他不断喊着郁闻的名字,看见他猛地咳嗽了起来。
“咳…咳!”
郁闻剧烈地咳出一口血沫,白色的被单被喷上血点,蒋横义双眼赤红,搂着郁闻不停喊他。
郑医生跑了进来,连忙给郁闻打了一支药。
郁闻不甘地闭上了眼,握着蒋横义手指的手轻飘飘地从半空坠落在床上。
郑医生挥了挥手,把蒋横义叫了出去。
“他怀孕七个月了,是不是你的?”
两个人坐在诊室里,郑医生拿出郁闻的病例:“他现在身体状况很差,孩子差点保不住,母体本身就缺乏营养,加上怀了孩子,稍有闪失便会出现意外,况且昨天他还受了这么重的伤。”
蒋横义心里烦躁不安,摸着兜里的烟:“我不知道他怀孕了…他去年和我分手了,没有告诉我。”
“他怀孕一个月的时候就来做过检查了,一个人来的。”郑医生摇了摇头:“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,只是一直哭,后来检查过几次,孩子发育的也不太好,我让他好好?补,他就再也没来过了…”
蒋横义心里刀割般难受,想起郁闻在酒店里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,他捂着眼睛撑住膝盖,眼泪从指缝透出来。
郑医生让他回想一下郁闻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蒋横义思绪如同乱麻,喉咙发胀,分手前的记忆涌入脑海,他记起郁闻反常的表现,极易恶心呕吐和不停消瘦的身体,又想起郁闻在车上问他喜不喜欢小孩。
郁闻恐怕那个时候就已经怀孕了,他听到自己决绝的回答,会是怎样难过的心情,蒋横义不敢再想,一时间竟觉得喘不动气。
夕阳即将被淹没,在医院门口的空地上拖出蒋横义沉重的影子。
他抽了十几根烟,手仍然颤抖着停不下来,蒋横义吃不下饭,助理给他打来电话被挂断,他回了条短信,默默地待身上的烟味消散走回了病房。
病床上虚弱的身影安安静静,蒋横义摸了摸郁闻的肚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郁闻在医院待了一周,蒋横义几乎24小时陪在他身边。他什么都不问,郁闻却越发紧张,出院时蒋横义将他抱到车上,郁闻僵着身子,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路开回了以前的小区。
车很快停在了楼下,郁闻不肯下来,挣扎着流出眼泪,蒋横义一边给他擦泪一边抱住他:“怎么了,咱俩一起回家。”
郁闻哭得更厉害了,抽噎着搂住他的脖子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”
他连声道歉,眼泪全都落进蒋横义衣领里:“没有家了…都怪我,对不起…”
他越哭越急,肚子开始抽痛,白着一张脸,艰难地抱着肚子喘气,蒋横义心疼地要命,感觉到他软绵绵的胳膊毫无力气,好不容易等到他缓解了一些,才小心地抱他上了楼。
直到已经坐在了沙发上,郁闻眼里还挂着泪,一片不可置信。
蒋横义把东西都拿了上来,看他傻乎乎的样子,上前捏了捏他的脸,蹲下和他对视:“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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