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确实很恨我的母亲,”
林熙轻声道,修长的指尖擦过坚实的塔壁,距离地面大概一米八的位置,凭空出现了一个一指宽的小窗口。
显然,是特意砸出来的。
“这个窗口,是他特意留的,从这里可以看到湖泊、树林,和远处的帝都。”
江陵看了一眼,小心翼翼道:“那是不是你的……父亲,还留了一丝余地。”
“不是,你想多了,纯粹为了折磨她,这个位置很高,她只能踮起脚看,有什么比看的到出不去,更加痛苦的。”
江陵张了张嘴,过了半天才吐出干巴巴的两个字。
“抱歉……”
“你不用抱歉,其实我对他们没特别的感情。”
林熙轻声道,“我只是奇怪。”
“他恨我们,林家的人对我的羞辱和欺凌,从来不插手。”
“我也只是把他当做夺权的一重障碍,可等我亲手杀了他,翻了他的书房才知道,原来我当初能坐上继承人的位置,是他一手推定的。”
林熙笑了一声,“我一直以为,全靠我自己的努力,原来还有他啊。他要是提前说了,我还能让他死的舒服点。”
“陵陵,你说感情这种东西,是不是很荒谬。”
江陵听得震惊无比,他想说是,但说了不太好,只能慢慢的靠近,轻轻扯了一下林熙的袖子。
“那你后来,想通了吗?”
林熙在想些什么,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须臾他淡淡道:“没有,全都死了,没什么好想通的。”
“但我想通了关于你的。”
江陵一怔:“我的?”
林熙垂下眸子,看到烛火在少年漆黑的瞳孔中跃动,本就漂亮的五官滋养的越发娇气软糯。
“我想通了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事,我们根本不可能。”
少年张嘴想说什么,林熙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,“先听我说完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。”
“当我得知你和谢星燃在一起了,我一直在幻想,如果一切重来,我有完整的记忆,我比谢星燃更早遇见你,早点把你从荒星带回来,你会不会像喜欢谢星燃那样喜欢我。”
“你这双眼睛,会不会只有我的影子。”
老旧腐朽的塔顶,Alpha的声音低低的,似乎在讲述一场迷幻的梦,江陵情不自禁的被拖了进去。
“可是后来,我想通了,当年我连我自己都难护住,把你带回来和我一起吃苦吗?”
“祁修把你带回去,都比我把你带回去,更让我放心。这样扭曲的家,你还是不用来了。”
“你看,连重来一世,我们都不可能。”
林熙用的语气并不沉重,江陵却莫名感觉到了他的窒息,并且觉的,如果重来一世,林熙真的会把他扔到谢家去。
江陵颤了颤纤长的羽睫,喉咙莫名的干渴,哑然道:“那你,想通的第二件事,是什么。”
林熙却沉默了,过了好一会,江陵都以为林熙不说了,林熙突然放下掐住下巴的手,淡漠道:
“第二件事是,江陵,我想明白了,原来我从没爱过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