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赵桂兰让夏建刚把杨燕妮叫回家和夏小禾睡一屋。
土地都分包了,村里的知青们都陆续回城了,除了嫁人的唐宛如和留在学校的杨燕妮。
赵桂兰怕杨燕妮一个人睡不安全,空荡荡的知青大院,晚上格外空旷。自从他们俩谈对象以来,赵桂兰就想着让杨燕妮来家里住。夏小禾那时还在上学,她的屋子空着。可是杨燕妮坚持住知青所,说是还没结婚怕村里人说闲话连累到夏家。
杨燕妮虽然没有住进来,但是夏建刚却是每次很晚都回来,赵桂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索性他们是奔着结婚去的,明里暗里提醒了夏建刚几句,让他结婚前别闹出什么动静来就行。
夏建刚也不多做解释,只说自己知道了。
眼看没几天就结婚了,夏建刚住到了新房子,杨燕妮住进来也没有人说什么,再说还是和夏小禾一个屋。
熄了灯,月光轻轻柔柔洒了进来,窗根底下不知名的小虫子“吱吱吱”地叫着,安静又祥和。
杨燕妮看了一眼和她躺在同一张炕上的夏小禾,眨了眨眼。
“小禾,睡了没?”
“没有。”
夏小禾声音闷闷的,不似以前的清脆。
“你今天看见李招娣了吧?”
轻轻柔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夏小禾顿时愣住了。
杨燕妮还真是观察细微。
“你肯定去问了建刚,你哥哥”,样燕妮顿了一下,“你哥哥的脾气,肯定说的是两人不适合一起干,所以就分开干的吧!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杨燕妮简直就像在现场见过一样。
“嗤嗤”杨燕妮笑了两声,虽有月光,可是光线还是太暗,夏小禾看不到杨燕妮脸上的表情,不过,听着声音,杨燕妮似是很高兴?
“我就知道,建刚肯定是不会把实情告诉你的,他这个人,除非是大恶之人,从来不会编排别人的是非,更何况是对你,他怕你受伤害。”
“受伤害?”夏小禾直接从炕上坐起,漆黑的眼睛看向杨燕妮。
“我已经被伤到了。”
杨燕妮也从炕上坐起,“本来我也是不想说的,可是我看你一直闷闷不乐,也不怎么搭理你哥哥,假如换做是我,我可能也会和你一样。但是,有些事,夏建刚不说是怕你受伤,可是我觉着还是让你知道的好。”
夏小禾也来了精神,眼睛紧紧盯着杨燕妮,“燕妮姐,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?”
黑暗中的杨燕妮叹了一口气,但是说出的话却干净爽利,“自从听到你说的建议后,他们两就去集市摆摊,因着是独一份,生意出奇得好,有时碰到大的集市,根本就忙不过来。李招娣便让妹妹来帮忙,可是帮着帮着,李招娣的妈妈,爸爸,还有两个大点的妹妹全都加入进来了。这还不算,夏建刚发现钱财上,数目也有点混乱。他去找李招娣谈这个情况,谁料李招娣竟然提出干脆让你出局,以后挣的钱都归他们所有,还说反正以后他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杨燕妮说到这里,轻叹了一口气,“当时,他们俩天天在一起赶集摆摊,十里八村认识他们的人都认为李招娣是夏建刚未来的媳妇,就连我,也认为他们是一对。。。。。。”
夏小禾听得是脑瓜崩裂,心底一阵酸涩。她看向杨燕妮,“这都是我哥哥和你说的?”
杨燕妮点点头,“你哥哥当然不同意杨燕妮的意见,大发雷霆,直骂李招娣忘恩负义,李招娣的父母也来劝他,说他死心眼,你哥哥气得撂了摊子直接从集市上跑回来,正好碰到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道这里,杨燕妮沉默了一下,忽然有扬起头,“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你哥哥是怎么在一起的?”
夏小禾点点头,杨燕妮继续道:“当时那是一个大中午,我因为要备课留到最后,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,碰到夏癞子,见我一人,他便上来纠缠,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,我气急了,怼了两句,谁承想这人捂住我的嘴直接抱住我把我拖到了后山,正好碰上你哥哥回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夏小禾没有想到杨燕妮还有这样不堪的遭遇,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安慰着。
杨燕妮揩了一下眼角的小泪珠,“我没事。”然后又继续道:“是建刚救了我,把夏癞子暴揍了一顿。我借着救命之恩常常找他,一来二往我们就熟悉了。”杨燕妮嘴角扯出一丝甜笑,“以前我们女知青还经常讨论你哥哥,说他是个白长了那么一张脸,不近女色,这么大年龄了还没结婚,莫不是个和尚?谁料当和他接触后,才发现,他真的是一个宝藏男人,孝顺重情义、而且心底善良。你越和他接触,你就越被他吸引。”
杨燕妮的眼中充满了温柔和深情,“你父母又逼他相亲,我便自告奋勇地向他推荐,你哥哥想了一会便同意了,他只说了一句话:既然你跟了我,那我以后便会对你好。”
“你知道吗,小禾,”杨燕妮看向夏小禾,眼睛亮晶晶的,“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美的情话。”
“确定关系之后,我发现我们性格很相似,很说得来,有些话他也愿意说给我听,我便也知道了他和李招娣的事。说实话,虽然我们确定了关系,但是我也担心他和李招娣的关系,毕竟他们那么长时间朝夕相处,依夏建刚的性格,就算是没有男女之情,但是同学情、朋友情谊也很深刻。可是夏建刚毅然决然和李招娣选择分开,不只是维护你的利益,他还说,人无信不立,尤其是做生意,更要讲究一个信用。他和李招娣是两路人,注定不会在一起干长久生意。我支持他,我认为他作得对。”
杨燕妮放轻了声音,“小禾,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误会你哥哥。让你们兄妹俩个有个嫌隙。”
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些弯弯绕绕。
夏小禾有些感慨,不止是为哥哥的所作所为,也是为杨燕妮和哥哥的奇妙的缘分。确实,自己有点太急躁了,急着做判断,还跟哥哥甩了脸子,她不禁感到有些愧疚。
“谢谢你,燕妮姐。”夏小禾拉着杨燕妮的手,“谢谢你能对我说这些。”
杨燕妮微笑着拍了拍夏小禾的手,表示理解和安慰。
两人的眼神交汇,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真诚与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