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塞了烟事就好办多了,虽说老头的口气没变,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淡。但也没为难她俩,只是让她俩见完就快点出来,别耽误段磊改造。
听完老头的话,夏小禾和段晓晓撒开腿连忙往老头指的方向小跑,就怕浪费一分钟。
“这个小子倒是好命,三天两头来人送东西。”干瘦的老头看了看手中的香烟,啧啧两声。
还没到面前,隔着一段距离,两人看到蹲在地上正在做饭的男人。
“哥!”段晓晓率先叫出声来。
几个黄土块简单撑起的一个简易炉灶,段磊正在生火。
听见叫喊声,段磊抬起头。
段磊刚开始还以为是幻听了,觉着有人在呼他的名字,烟雾缭绕熏得他睁不开眼看不清来人。
待夏小禾和段晓晓走近时他才看清俩人,随即整个人呆愣在原地,只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俩人。
“哥!”段晓晓眼含着泪水。
哥哥不会是傻了吧!怎么呆呆地净看着人不说话!
“咳咳!”一阵风吹来,浓烟随着风向直扑向口鼻,段磊捂着口鼻忍不住咳嗽了几下,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。
“一路上累不累?”
段磊把她们让进屋里,找了两个不摇晃的凳子让两个人坐着。
夏小禾巡视了一番屋里的环境,那些桌子椅子都被整齐地摞起来放到墙角,几张桌子并排在一起,上面放着段磊的铺盖,看样段磊就是在这桌面上睡觉的。
整个屋子大概有40多个平方,大得很,屋子收拾得很干净。
“喝点水!”段磊从暖瓶里倒了两碗热水端到两人面前。
夏小禾从包里拿出饼子、煮鸡蛋和几个咸菜疙瘩,摆到面前桌子上。
“先不用管我们,赶紧吃点!”
没来之前,夏小禾想过段磊种种处境,可当亲眼见到时,所有的一切都不如现在让夏小禾感触来得真实。
段磊身上丝毫没有一点颓废的样子,整洁的衣服,头发也梳得很整齐,脸上没有胡茬,眼里没有绝望和无助的神情。相反,他看起来精神很好,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,看向夏小禾的目光满是欢喜。
这也难怪夏大山会对他另眼相看,这样的人可能就是夏大山所说的沧海遗珠吧。夏小禾也相信,只要静待时机,等风吹去身上的沙子,等待他的,就是熠熠生辉的未来。
段磊也不扭捏,就着夏小禾带来的饭和鸡蛋,就着赵桂兰腌得咸香的咸菜疙瘩饱饱的吃了一顿。
赵桂兰是带来了锅碗瓢盆和面,奈何段磊不会做,饼子吃完后,都是把面粉往锅里一倒煮一锅糊糊吃!
段磊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夏小禾,讲他做饭的趣事,倒是把两个人逗得笑了。
夏小禾就着桌子上的纸笔,认认真真地写下了几道简单饭菜的做法。她从放多少面开始,到加多少水,再到需要煮多长时间,一步一步都写得极为详细。
夏小禾字迹写的秀丽工整,段磊稀罕得紧,眼睛都快黏在纸上了。
段晓晓本来一腔热血来的,书中的描写的抱头痛哭没有实现也就罢了,就连后续的一系列,哥哥段磊的视线明显落在夏小禾身上的更多。
本来心中想好的一肚子安慰哥哥的话,不过看样子,也用不上了。
段晓晓干脆去屋外面看着火烧水。
段磊细细的把这几天在这里的事仔细说给夏小禾听。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大都是在看他们给他的书,背语录,倒是比上工轻快多了。
段磊虽是语调温和,看得出来是不想让夏小禾担心。试想哪个人愿意这样,如果可以的话,谁都愿意选择比囚禁更苦的劳动吧!
夏小禾也认真地听着,这个时候相信段磊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!
阳光从残破的门窗穿过,丝丝柔柔地洒在屋内面面相对的两个人身上,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巾。屋内的两人就沐浴在这温暖的阳光中,彼此的目光交汇,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凝固了,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变成了永恒。
多年以后,当有人问起段晓晓爱情是什么,段晓晓依然清晰地记着那年公社的破旧房子里,她扭头看到的那幅画面。那是她见过最美好的画面。爱情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,不是海誓山盟的承诺,而是两个人在一起时的默契和温暖,是一种无需言语的心灵契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