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不会这么做了,你来我身边……”
等朱元璋抱住朱允熥后,他又一次对自己的狠厉感到厌恶,心里有两种自责互相交替冗杂。
一种是大概十几年时间,朱允熥一直都是作为一个小透明,从未得到朱元璋关照,最近朱元璋想要补偿他的疼惜自责。
一种就是朱允熥毕竟年幼,这样关禁闭真的会让人发疯的自责。
这两种自责,让朱元璋的气早就消了。
而被抱住的朱允熥,则在朱元璋怀里抹了一把冷汗。
沃日,他若是不搞刚才胡言乱语的那一套,估计还得在小黑屋再呆个十天半个月,那谁受得了?
朱允熥被关的这五天,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时间的龟速流逝。
朱元璋放下朱允熥,牵住允熥的手,走到御书房。
“允熥,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?”
朱元璋突然说道。
“错在不该为凉国公出头,错在不应该阻止凉国公回京。”
“允熥啊,京官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,自古京官与地方官的联系是内重外轻。咱安排蓝玉入京,并非是疑心,而是为了你。”
朱元璋语重心长拍了拍肩膀。
“我?”
朱允熥这回真搞不懂了。
现在蒋瓛一众锦衣卫行动收缩,朝野上下,人人自危,大部分京官恐怕都想着一麾出守,而不是抢着回京。
毕竟地方官天高皇帝远,他们就算犯了啥事,也能掩盖。
而京都的这些官吏现在连晚上睡觉打呼噜说梦话,都要次日小心锦衣卫拿梦语做文章。
“没错,我知道蓝玉关系一直与你相交不错,毕竟你是常氏之子,想起雄英病逝,你那舅祖父就哭了一天一夜。”
“唉……当年我大兄病逝真的可惜。”
朱允熥叹息道。
如果朱雄英洪武十五年没有出事,那就没有朱允炆什么事了。
“你那舅祖父回京,也不是什么坏事,毕竟你的二兄长,已经拉拢了兵部的郭英和都督府的梅殷了,凉国公在应天府,你在兵部那里还有一个依仗,日后你二人争锋,也好应对。”
朱元璋更是开门见山地挑起,有意让朱允熥知晓。
朱允熥愣愣地盯着朱元璋。
“你别恨爷爷,爷爷只想选出最优秀的那个人,继承我大明……”
他实在难以想象,朱元璋竟然想看他和朱允炆杀的痛快。
似乎朱元璋还不希望双方的实力此消彼长,还想看他们两兄弟对峙一段时间。
他不禁怀疑起了朱元璋的亲情观,这让人很陌生。
或许,洪武帝心里只有两个人最重要,一个就是结发正妻马皇后,一个就是培育了三十多年的长子。
连朱樉,朱棣,朱棡这些皇子都只是捎带些亲情,他们这些皇太孙,似乎真的只是维持社稷发展的一枚棋子。
成帝王者,无外乎皆是冷血之人,朱标死去的那一天,作为一个父亲的朱元璋也就真正的死去了。
如果朱允熥没有崛起,或许朱允炆便是人生赢家,顺势储君。
但是现在不同了。
当朱元璋发现两方势均力敌的皇孙争锋时,他想着也不是包庇维护某一方,而是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,谁赢,储君给谁。
这让朱允熥脊背发凉。
等朱元璋再说什么,朱允熥也很少搭话。
之后离开奉天殿的时候,朱允熥转头看着那富丽堂皇的殿宇,眼神复杂,无言以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