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
“杀了我吧。”一直默不作声的翟耀忽然开口,这一开口却让两人都震惊了一把。
翟铭从来没想过要杀了自己的父亲,而墨尘一脸痛心与不可思议,一直以来沉静如水的人忽然怒了“你胡说什么,我怎么可能杀了你,这百年的煎熬与痛苦都熬过了,翟耀难道你想要放弃吗?你可有考虑过我,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,翟耀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,要是你死了我也不会苟活。”
“父皇,我一定有方法救你,只要再忍一忍。”翟铭心痛之余,蓦然想到了沈大夫当初所言,不由眼神一亮。
他与姬无双的孩子,会继承神隐族祭子的神力,新出生的婴孩有着最纯净的血液,可以洗清一切杀戮与罪恶,再配以沈巫医的特殊巫术,足可以祛除翟耀体内的戾气。
“我不想再伤害墨尘了,铭儿,将我关起来吧,用铁链洞穿我的琵琶骨,趁着我还清醒的时候,动手吧。”
翟耀是个强势的人,如今说这番话居然带了祈求。
“不行。”墨尘却格外的坚持,“只要我在,就不许你受这等折辱,翟耀你是天命所归,帝王之星,要不是因为我,恐怕你已经荣登九五,君临天下。”
也许是他更改了一代帝王的命运,所以才会遭此报应,可是翟耀是无辜的。
他本来可以成就千古一帝,流芳百世,被万代敬仰。
曾经他以占星之术,测过翟耀的命盘,那颗帝王星遥挂于东方,明亮而耀眼,然于他相遇后,帝王星的光辉慢慢暗淡了下来,最后被血红包围。
墨尘内心歉疚无比,无数的哀伤与痛惜以及对翟耀的爱,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在他的心口,血淋淋的往下滴血,他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,与他同归于尽,生魂一同罹灭。
墨尘向来平静如水的眼眸,此刻凝聚着浓的化不开的悲伤,翟耀只觉得心痛的无以复加。
“尘儿。”翟耀握住墨尘的手“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,若是没有你,天下于我又有何意义,在我心里,你才是最重要的,江山万里,千秋万代,终有一天化成灰飞,而唯有你却是刻进我的灵魂深处,生生世世不能忘。”
墨尘眼底涌上了泪水,趴在翟耀怀里,紧紧拥抱住他。
翟铭望着自己两位父亲间的互动,翟耀那一席话给了他很大的触动,千秋家国,终是一场梦,而眼前挚爱之人才是真真实实的。
无论是为了自己的亲生父亲,还是这传承了百年的倾城之恋,他都要让他们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翟铭不再隐瞒,将那一夜听到的话问出口“父亲,爹爹,你们可曾听说过神隐族祭子与帝王之血结合孕育出的生命,有强大的法术,可以涤除一切杀戮与罪孽,净化人的灵魂?”
墨尘诧异的盯着翟铭,想了想道“这个我不曾听说过,高级法术以及辛秘之事,只有各位长老才知道。铭儿从哪里听说的?”
“沈巫医。”
墨尘陡然想起来了,那一次他与姬无双相见,他身体已经起了变化,他只知道是阴阳逆转之术,为了铭儿后继有人而高兴,原来沈巫医已经找到了救治翟耀的方法。
沈巫医是七大长老之一,他既然说出口,定然不会有假。
墨尘一直淡然的眸子,瞬间有了光彩,欣喜的握住翟耀的手“翟耀,你有救了。”
翟耀听得很是莫名其妙,神隐族被他屠杀殆尽,哪里还有人存活,更勿论能诞下孩子的女人。
但是百年难见墨尘如此欣喜的表情,翟耀就是不信也不行。
墨尘见翟耀一脸的迷惑,于是笑着解释“我想告诉你,铭儿后继有人了,你要当祖父了。”
翟耀怔了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薄唇微微勾起,很是愉悦的笑出了声,那些阴霾一扫而空。虽然外表还年轻,但翟耀毕竟是两百多岁的人了,也渴望享受人伦之乐,对于这忽然多出的孙子自然很是高兴。
这是他与墨尘相遇第一次爽朗的笑出声。
先前紧张危险的气氛顿时被冲淡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。
“铭儿,你来此是有事吗?”墨尘拉着翟耀坐回了椅子上,问翟铭道。翟铭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,先前一打搅,居然全给忘记了。
“爹爹,我和殇景年是什么关系?或者说我和殇景年是不是同一个人?”翟铭虽然说的是问句,但是语气很是伽定,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墨尘脸色不变,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,叹口气,“是啊,你和殇景年是同一个人,我还记得我和你父亲守在七星台上三年三月又三天,看到你成形时的模样真的很开心,那时你父亲为你取名殇景年,取自繁花落水,流年似锦,年华易逝,惜眼前人。”
翟耀也点了点头,“殇是我母妃的姓氏,当初我只承认这个姓,然而你要继承北燕皇位,姓氏必须要改过来,所以我就改了你的名字。”
“当日神隐族长老忽然冲上了雪峰,来者气势汹汹,硬要带走我,龙青与他们拼杀最后依然无法挽回,我主动站出来,随他们离去,那时你还被龙青点了睡穴,什么也不知道。年儿很抱歉,那时候你只有那么大一点,可是我却不能再陪着你了。”
“之后再见到你的时候,是我沉睡了好久好久后,忽然感觉到身体里有股xx有流动,我知道那是神隐族的血液,随后我清醒过来,却看见你失去了生命之源,情急之下将你带到了北燕,寻找你的父亲,和我二人之力,重新凝聚了你的生命,只是我们能力有限,虽然挽救了你的生命,却不能重塑你的记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