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用衣袖将我的眼泪擦干,低声说道:“馨儿,记住!十八弟一直未醒!”我点点头,和他一起起身,躬身行礼等待皇上。
“儿臣、儿媳给皇阿玛请安,皇阿玛吉祥”
皇上一进来,便直奔床铺,“起吧!十八怎么样了,有醒过来吗?”
十三答道:“没有,十八弟一直都没有醒过来,有时会不安稳的呓语几句,但是都听不清楚再说什么!”
“太医有来过吗?”皇上又问道。
“来过了,可是似乎还是没什么进展!”十三叹息着说道。
皇上的眼里有着浓浓的心痛,他将十八抱在腿上。“十八啊!皇阿玛来看你了,你张开眼睛看看皇阿玛啊!十八,十八……”
听着皇上的呼唤,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现在的皇上就是一个父亲,一个深爱孩子的父亲啊!也许是皇上的呼唤真的被十八听见了,他居然又张开了眼睛。“皇阿玛!”
皇上一听,急忙叫道:“十八醒了,快把太医叫进来!小十八,你看的见皇阿玛吗?听得见皇阿玛的声音吗?”
十八眨眨眼睛,明显要比刚刚清醒的时候精神的多。“我看的见皇阿玛,也听得见皇阿玛的话!”
太医跑了进来,行了礼,忙搭上十八的脉。过了将近一分钟,太医竟一屁股坐在地上。皇上一见,大怒。“十八,怎么了,快说!”
太医哽咽的说道,“皇上,十八阿哥的脉象时有时无,好似,好似……”
“好似什么?”
“好似将死之人啊!”太医说完,便跪趴在地上。
我摇着头,“不,不可以!太医,十八现在的精神比刚刚还好,怎么会是……”我不忍再说,十三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“皇上,有什么话就快说吧!这次清醒,依臣之见,乃是回光返照之象啊!”太医说完,皇上竟红了眼眶,我已是涕不成声!
十三跟李总管挥挥手,李总管跑出寝室,不一会儿,十四、十五、十六和十七就都跑了进来。想来是十三叫他通知这些阿哥们来见弟弟最后一面啊!
“皇阿玛,十八弟怎么样了?为何李总管会说十八弟不好了呢?”十五颤抖的问道,十六已经扑到床边,握住了十八的手。“十八弟,你不可以死啊!额娘叫我看住你的,你若是死了,我要怎么向额娘交代呢?”
十八看看皇上,小声的说道:“皇阿玛,我想坐起来看看哥哥们!”
“好,朕抱你坐起来!”皇上将十八的身子立起,靠在他的胸口,十八先是抬眼看看十四,又看向十七,最后伸手拉住十五和十六。“十五哥,十六哥,你们要好好照顾额娘,多跟四哥学习,听皇阿玛的话!”
十五、十六眼流满面的点头。我听着,心尖猛地刺痛,八岁的孩子,面临死亡竟然还知道要嘱咐哥哥,甚至为哥哥以后铺路。十八说完,又向我和十三伸手,十三扶着我扑到床边,拉住他的手。“十三哥,十三嫂,你们日后要替我看看额娘哦!十三嫂,味道变了什么都变了,记住我的话哦!”十八说完,竟学着我平日的样子吐吐舌头。我呜咽的答不出声音,只能伏在十三的怀里。
“皇阿玛,儿子死了以后,你不要伤心,你伤心儿子会更伤心的!叫额娘也不要伤心,告诉他,儿子若是投胎还会作她和您的孩子!”十八说着,便伸手要逝去皇上脸上的泪水,可是手指还没有触到脸庞,便在无力抬起,闭眼而去。
“胤祄!”皇上痛哭着叫出十八的名字,紧紧的将十八搂入怀中,“朕的好儿子啊!朕的好儿子啊!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弃朕而去啊!”
皇上这一哭,屋里的奴才都跪了下来,跟着嚎啕大哭。哀声四起,和我梦里的场景一摸一样。除了伤心,我还不住的担心的看着十三,十八毙,太子废,而十三也即将面临的就是监禁的生活!我该怎么办,我该怎么办呢!
“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
哭了大概一刻钟,皇上的情绪也有所好转,他抬头看看我们,依旧悲伤的问道:“太子呢?为什么太子迟迟不到呢?”
十三看看十四,十四摇摇头表示不知,兄弟俩就都低下头。李总管站在一旁,有些犹豫的说道:“回皇上,奴才刚刚有去叫,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皇上大吼道,“可是什么!”
“太子喝醉了,叫不醒!”李总管说完,便跪在一边。
皇上拿起身边的玉枕头,狠狠的掷在地上,“去,拿凉水把那个逆子给朕泼醒!就是抬也要给他抬来,朕倒要看看他的手足之情何在?”
“是,奴才这就去!”李总管站起身跑出帐篷,十八已经咽气,要赶紧料理后事。我狠狠的握握拳头,开口说道:“皇上,叫儿媳给十八弟换件衣服,也好叫他舒服的上路!”
皇上一听,悲伤的情绪又再次涌上,他看看了十八,闭上眼,挥挥手。十三和十四上前抬起十八,奴才们要动手,都被他们二人遣了下去。
可是此刻我却知道,包括十三在内都并非是真的怜惜十八,而是在皇上面前兄友弟恭,更加凸显太子的荒唐而已罢了!
我接过十八奶娘递过来的衣服,快速的给十八穿上,他的身子已经没有温度了,慢慢就会僵硬,腐烂……对于这个,我还没来得及了解,就在我眼前逝去的生命,带给我的悲伤远远大于我的想象!
历史轨迹
躺在床上,每一个梦都叫我难以入睡。十八逝世那一天的情境不断的在我的梦中出现,太子带着醉态进了帐篷,皇上大声的斥责,每个人的脸上或是悲伤,或是得意!还有十八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,“十三嫂,味道变了就什么都变了,记住我的话哦!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