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年纪的女儿失去了本该有的安全感,接连的问句令肖颖惴惴不安,她手指一紧,又问了一遍,“你爸怎么了?”
“爸爸他,不在了……”冷静地道出残酷事实,“消防员叔叔在两个厂房里救出你们,医生却没能留住爸爸的生命……”
尹若琪的手很冷,似乎全身血液已凝结成冰。
肖颖的手也很凉,绝望在血管里流淌。
她看着尹若琪,眼神空洞得毫无光彩,肖颖也没有哭,女儿需要她,就像尹若琪以为自己也被需要一样。
病房寂静无声,时间似乎忘记流逝,而光影也忘记流转,所以悲伤才没有终点,永远地肆无忌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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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家明的葬礼在两天后举行,他是家中独子,父母已逝,来送他最后一程的除了肖颖母女和洛桀之外,就是他生前的挚友以及员工了。
细雨从凌晨下到清晨,直到上午尹若琪和肖颖坐洛桀的车出门,依然没有停息的迹象……
灰蒙蒙的天际,迷离的夏雨,树叶无风而滞,墓园里凄哀的氛围也随之静止。
尹家明下葬的时候,尹若琪的心脏骤然一痛,很想奔过去留住父亲,可身边的肖颖已泪流满面,现在不是她可以任性的时候。
洛桀搂着尹若琪的肩膀,双唇紧抿,一言不发的他是她此时的唯一依靠。
母亲的哭声,人们的劝慰与惋惜声,压得尹若琪透不过气,然而她却没流一滴眼泪,有些悲伤,会让逝者听到回响,所以只能假装很坚强。
雨水打在脸庞,真的很疼,在场的人只有她和洛桀没有撑伞,尹若琪以为,这场雨可以让眼泪肆无忌惮,却发现,如今连哭泣都是奢求。
送走尹家明,得到洛桀眼神暗示的何宸代替肖颖母女谢过大家的到来,并请众人移步到洛桀的车队。
不是他想宣兵夺主,实在是肖颖已不适合主持大局,而尹若琪的淡定又太诡异。
大伙七嘴八舌地劝着肖颖,无非是“节哀顺变”、“就算为了孩子也要保重自己”之类的话语。
哭得梨花带雨的肖颖虚弱地点头,对尹若琪哽咽道:“回去吧,别让你爸……”
尹若琪没让她说完,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,那么英俊、温和的人,就这样长眠于此,“妈,您和叔叔阿姨们先上车,我……再陪爸爸一会儿。”
灰白的云走得很慢,雨丝缠绵得仿佛没有尽头,树叶忘记摇曳,在死亡面前,时间毫无意义,它只会被活着的铭记。
肖颖担心女儿生病,又不知如何劝她,或许她真的需要一个人痛哭一场,离殇压在心底是会出事的。
疼惜地拍拍尹若琪的肩膀,肖颖示意大家一同离开。
刻意压低的足音越来越远,雨声越发真切。
洛桀一动未动,安静地站在原地,连呼吸都轻盈无声。
风突然急切了些,吹得雨滴凌乱、飞散。
仿佛过了很久,尹若琪浅浅而笑,雨水落在她的睫毛,似泪,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