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啊?”顾羿收回手,没想明白为什么问这个。
&esp;&esp;“想知道我为什么六岁上正玄山?”徐云骞一连两问:“想知道我娘的脸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是啊。”顾羿挺想知道,他对徐云骞了解太少了,开云寨家大业大,徐云骞作为小少主为什么要送上山当个道士?江沅当年艳名名动江湖,怎么一夕毁容?之前在正玄山的刑司堂时,徐云骞为什么说他想打败徐莽,想让徐莽叫他一声爹?
&esp;&esp;徐云骞笑了,顾羿尤其坦诚,想听就说想听,丝毫不遮掩。之前顾羿说他什么都不不肯说,徐云骞在学,学着怎么一点点把过去倒出来。
&esp;&esp;“不是什么大事。”事情不算大,起码跟顾家灭门案相比算不上什么。
&esp;&esp;“我六岁那年,徐莽的死敌劫走了我娘还有我。”他开了口,长这么大第一次要把这些事说给另一个人听,“我娘的脸是那时候毁的。”
&esp;&esp;徐云骞六岁那年经历两件大事,第一件曹海平杀了他两位师兄,第二件事是被敌军掳走。
&esp;&esp;徐云骞记得江沅以前多美,他小时候性子只是沉稳了些,也没有这么冷淡。当年徐莽还未完全从前线退下来,徐莽旧部叛逃,北莽敌将发难,徐云骞至今都还记得他的名字,名叫耶律实,耶律实趁机掳走徐莽的妻儿以此威胁。
&esp;&esp;当时徐莽腹背受敌,妻儿被掳自顾不暇。
&esp;&esp;徐云骞跟江沅被困敌营,每天耶律实都来折磨一遍江沅,每天在江沅脸上划一刀。江沅被绑在刑架上,北莽人用对待细作的手段来对待江沅,他们把徐云骞绑在对面,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母受难。徐云骞只能去看,他不得不看,日日夜夜听着娘亲的惨叫想着徐莽什么时候来营救。可徐莽迟迟未到,想要救人要割一座城池,大军退至边界外,在天下和妻儿之间,徐莽选择了天下。
&esp;&esp;后来耶律实都等烦了,他之前一直未折腾徐云骞是知道六岁的孩子不吃不喝已经是极致,孩子经不住折腾。
&esp;&esp;耶律实用刀背拍了拍徐云骞的脸,回头对江沅说:“你男人再不来,我就每日送一根手指过去。”
&esp;&esp;江沅嘶声力竭地大喊,可是大喊没有用,她被绑在刑床上,甚至连抱抱徐云骞都做不到。
&esp;&esp;在耶律实开始剁手指之前救兵就来了,徐云骞到最后也没有等到徐莽,他只等来了年先生,年先生带人营救见到江沅的面貌时整个人已经抖得说不出话,江沅脸上伤痕纵横交错,翻开的皮肉如同婴儿的嘴唇,后来请遍天下名医也无法复原江沅的容貌。
&esp;&esp;如今年先生对徐云骞百般关照,是对江沅有愧。
&esp;&esp;耶律实最后死了,徐莽屠了他的城,杀了他的人,对他百般折磨才让他咽气。
&esp;&esp;但徐云骞憎恶徐莽,这种憎恶一直延续到他长大,把他弄成了一个怪物。
&esp;&esp;徐莽刚开始送徐云骞上正玄山是在保他,徐云骞沉得住气愿意在正玄山习武是想变强,他厌恶那种护不住人的无力感。他在正玄山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习武,他只做最强的那个,每年点元灯上文渊阁,文渊阁藏书千万卷,他每一卷都想看,他将自己沉浸在这武道中,妄想有朝一日自己能登上武道巅峰。
&esp;&esp;这样的路枯燥无趣,直到他遇到了顾羿,这个野狗一样的小师弟天生就会闯祸,缠着他,拉着他,那股与生俱来的疯劲儿吸引他,总是让人好奇他接下来还能折腾出什么东西。徐云骞像逗小狗一样逗弄他,随手拉一把救一把,对他好是师父所托,是他责任所致,可后来越陷越深,直到顾羿从天樾山上一跃而下他终于完全沉沦。
&esp;&esp;他在正玄山求道,求到现在依然不知道天下大道为何物,他外表无欲无求,可骨子里跟顾羿是一样的人。徐云骞对大多数东西不屑一顾看都不想看一眼,可但凡他看上的他就想控制,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甘心,其中就包括顾羿。他喜欢在床上欺负他,喜欢控制顾羿每一丝的颤抖,每一声喘息,想让他完完整整属于自己。
&esp;&esp;顾羿不知道他小神仙一样的师兄内心有多不堪。
&esp;&esp;顾羿突然张开手抱住他,把徐云骞揽在自己怀里,徐云骞一个怔愣,鼻尖撞在顾羿的肩头,他发丝有些凌乱,在人前一直是副清冷样,第一次靠在人肩头,徐云骞愣了许久,最后沉沉笑起来:“你是在可怜我吗?”
&esp;&esp;徐云骞不需要可怜,顾羿可怜他是在侮辱他,他紧紧抱着徐云骞,说:“我不会让人欺负你。”
&esp;&esp;顾羿的声音很认真,徐云骞道:“顾羿,没人欺负我。”
&esp;&esp;有,曹海平。顾羿无声地说,他本能地能认出谁要对徐云骞不利,他至今仍然记得徐云骞当日跌落山崖,曹海平看徐云骞和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活物。
&esp;&esp;他早就猜到了,曹海平想要一个王升儒的徒弟,不是徐云骞就是顾羿,他如果不吃蛊虫,吃下去的就是徐云骞。
&esp;&esp;“真的,我不会让人欺负你,我会保你。”
&esp;&esp;徐云骞很少与人谈情爱,上次在天樾山脚说一声喜欢已经是极致,此时觉得顾羿有点孩子气,想去摸他的额头,“你是不是发烧了?”
&esp;&esp;顾羿却捉住那只手腕,把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,用自己的温度来熨帖他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会保你。”
&esp;&esp;师兄,我会保你,哪怕你以后不要我了,我也会保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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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我终于把镜子做好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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