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小声对李飞飞说,他们过年前还可以见到两次,一次是领成绩单那天,还有一次是过年赶集的那天。
二人于是约好了领成绩单那天以及大年28赶集那天见。
领成绩单那天,天气异常得恶劣,大雪持续几天地下着,村子里有一些老房子也不堪重负地被压倒了。
早上推开门,大雪覆盖住了李飞飞的胶鞋。
妈妈想着那么大的雪便阻止了女儿,想着恶劣天气,学校应该会理解的。可能因为通讯不便,没有办法通知到每一个学生。
李飞飞理解妈妈的话,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寒风雨雪,她是有一些迟疑的。考虑了片刻,她担心张宇会傻不拉叽地如约去学校,既然提前约定好了,就一定要做到。
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出发了。
风刮到脸上像刀子,路上好多次,她想重返回去。可是一想到能见到他,内心的喜悦随即燃烧起熊熊之火,冰雪在顷刻间突然就变得渺小了很多。
好不容易走了近两个小时来到学校,竟发现空无一人!李飞飞自嘲自己就像个傻瓜。
在学校走了两圈,刚好碰到班主任,便去查了成绩。好在期末考成绩还可以,李飞飞心想总算没白来。
查完成绩已快十一点了。李飞飞早上没有吃早饭,前胸贴后背的她瞬间没有了走路的力气,于是到林静家的小卖部买了一块面包充饥。
林静的爸爸妈妈看见了,热情地邀请李飞飞留下来吃午饭。
李飞飞本来想回家来着,林静说那会儿雪还在下,下午雪很可能会停,说不准下午会有一些同学来学校查成绩。
李飞飞想着张宇家离学校近,他有可能会过来,于是便留了下来。
林静的弟弟抱来了几个铁锹,林静的姐姐兴高采烈地在学校门口堆起了雪人,李飞飞和林静见状便也开心地加入了进去。
中午几个人美美地围着火炉吃着林静妈妈精心准备的火锅。午饭后,几人围坐在一起,嗑起了瓜子,打起了斗地主。
下午的时候,星星零零的几个同学来到了学校,可是张宇并没有来。想趁着雪停之际,天黑之前回到家,李飞飞便告别了林静。
回家的路上,不知道走了多久,天空渐渐地又飘起了雪花。
李飞飞伸出手接到一片,果然和书本中画得一模一样。雪花原来真是那么奇特好看的形状!雪白的世界,晶莹的冰锥,美丽的旷野,还有自己留下的小小脚印……李飞飞不由得心旷神怡起来……“天越冷越好,冻得野鸡连眼睛都睁不开,它冷极了就把头往雪里扎。你走到它跟前,像拔萝卜似的,一下子就把它拔出来了。这个天儿,跟爸爸去田里打野鸡是极好的。李飞飞不由得捂嘴偷笑,原谅我不是朗诗一首“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。”而是“棒打狍子瓢舀鱼,野鸡飞到饭锅里。”中午林静妈妈做的火锅让人回味无穷啊,回家让妈妈也做一次给自己吃。
今天一天过得挺开心的。遗憾的是,没能见到张宇。李飞飞撇撇嘴。不过,下那么大雪,他没能来,自己也是能够理解的。
李飞飞路过街东头的十字路口,在厚雪皑皑的墙面上写道,“张宇和李飞飞,一辈子的好朋友”,类似于某某某到此一游,出于一种幼稚的仪式感吧。
她想着他路过时能够看见,转念又不想他看见。那就顺其自然吧。不过依着眼前雪下的速度,他该是看不见的。
简单的足迹,来过。
天气预报说28号会有暴雪。李飞飞一家每年都会在28号去赶集,因为特殊天气,他们那一年在25号提前赶了集。她想着,张宇看了天气预报,应该也会提前赶集的,他们说不定在25号能碰到。
25号那天,李飞飞眨巴眨巴眼看着人流窜动,从上午等到下午,直到集会的人群散去,她才乘坐最后一辆三轮车回了家。
那一天,她还是没能等到他。
开学后得知,张宇28号那天在空荡荡的街上溜达了一天。大雪下得紧,平日里繁华喧闹的大街上竟连只麻雀都没见到。
二人相视一笑,不禁感叹,他俩都挺不聪明的样子。
“早!李飞飞。”林静走上前去拍了拍李飞飞的后背,“你在看什么呢?找座位号吗?”
“你来啦?!”李飞飞转过身来,面露尴尬,刚刚恍惚间不小心回忆拉扯了一下。
“你是几号啊?”林静问道。
“16号。你呢?”
“4号。”林静撇撇嘴,“我的号不太好。”
“四平八稳啊,预示着你这次考试会很顺利。”李飞飞安慰道。其实以前的她也挺迷信的,每次考试也不喜欢抽到4号,还有那次印象深刻的黑色星期四,这个数字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就不吉利。
“李大姐,这么巧啊!我是26号,我俩都有6哎。”杨阳斜挎着书包走上来,欣喜地说。
“额……那么巧啊。”李飞飞苦笑道。男孩子对于巧的联系是挺广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