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奚道:“谢谢叔叔。”
说完,她又从出错的地方重新开始演算。明明还是个一丁点大的孩子,却没有半分觉得厌倦或者疲惫的样子,不和别的小孩儿一起去公园、去游乐场,她的兴趣似乎就是抓着笔一个公式一个公式地做数学题。
赫连羽道:“我也要谢谢你,这些题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,我也请过好多家教,可他们也不行,还要回去问他们的教授,现在我只能让小奚自己做题,有时候,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她。”
少年看着“她”眉宇间的惆怅,“那为什么不让她去念天才班?”
赫连羽诧异道:“你怎么……也不是没想过,也有学校来找过我,可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,小奚还太小了,我想让她慢慢地长大。也许过几年,如果小奚愿意,我也会同意。”
少年垂下眼,看着杯中的咖啡。
赫连羽已经有点习惯少年沉默寡言的性格,也不觉得怪异,说:“你能一眼看出小奚的错误,真的很厉害,不知道你学习忙不忙?如果不忙,我想请你做小奚的数学老师,薪水你尽管说,只要我给得起——”
少年抬眼看他,说:“我不当家教,我要做那个。”
那个??赫连羽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是一边张贴的招聘启事。
他哭笑不得,“这,这怎么行,这太委屈你了。”
赫连Cafe招聘兼职的海报摘掉了。
来喝咖啡的熟客们惊讶地发现店中多了个高高瘦瘦的小帅哥店员。
不少客人道:“这帅哥哪儿找来的?也太高了吧!”
赫连羽哭笑不得。
下午三点半,赫连羽要去学校接女儿,过去这个时候他会翻过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,可今天不用了,这个不肯做家教却愿意做兼职店员的少年人学东西很快,能制作简单的咖啡。
他们回来时季训正在为客人倒椰子水冷萃。
赫连羽把一块巧克力放在桌上,笑眯眯道:“小季辛苦啦,还好有你在,不然我不知要错过多少生意。”
季训过去不吃巧克力。
他把巧克力填进口中,甜得惑人。
赫连羽开始处理拿铁订单。?吧台后的空间不是很大,恰恰能容纳两个成年人,可动作之间难免会产生肢体接触,赫连羽对这个少年没什么戒心,他都三十多啦,小季还没二十岁,怎么可能对他有奇奇怪怪的想法。
他很自然地在浓缩咖啡液上拉花,手肘碰到了季训,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,更没看到季训看他的目光有多么灼热。
赫连羽今天穿了一间白色的针织毛衣,很薄,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,将胸前那对丰满的乳房彰显得更大、更挺,下面是一条淡蓝色的水洗牛仔裤,牛仔裤的弹性很足,紧紧地勒着他的屁股,绷着他的大腿,薄毛衣和牛仔裤之间隐隐约约地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,刺痛了季训的眼睛。
季训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。
忙碌高峰过去,赫连羽终于舒了一口气。
他看一眼捧着季训的旧笔记看个不停的女儿,含笑道:“小季,你说我有多幸运才能遇见你,没有你的话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。”
他说话时眉目舒展,嘴角噙着真挚的笑,颊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在吹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,仿佛拂过季训的心。
季训抬手去拿高处的咖啡杯,不经意般把他困在怀里。
那一瞬间,赫连羽的鼻子差点儿碰到他的胸膛,小季身上的味道很干净,是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儿,没有那些令人厌烦的怪味道,这真的很给人好感。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小季很特别,现在更是,想来在别人眼里,小季应该也很有魅力吧。
季训退开。
赫连羽清清嗓子,说:“小季,现在也差不多该下班了,你先回学校,我收拾收拾也回家了。”
他犹豫了下,又问:“我看你都还没吃东西,要不,去我家吃?当然,你要是有事,我微信给你发个红包,你自己去吃。”
季训道:“我没事。”
回去的车上,赫连奚坐在后座睡着了。
赫连羽在后视镜中看女儿一眼,笑道:“其实不该让小奚叫你叔叔的,你比她也没大几岁,还是个小孩儿呢。小季,你在哪个大学念书?等吃过饭我送你回去。”
副驾驶座上,季训道:“我十九,比她大十二岁,不是哥哥,就是叔叔。”
赫连羽哭笑不得:“好好好,是叔叔,不是哥哥,好吧。我真不懂你的心思,别人都喜欢被小孩叫哥哥姐姐,怎么你这么不一样。”
季训转过头看着他,“小奚是你的亲生女儿吗?”
赫连羽一怔,这个小季,说起话来总是这么直接,问什么问题都这么肆无忌惮,对人情世故一点顾及都没有,也不知道他平时怎么和人相处。不过,他没有生气,因为相比别人在背后天马行空的揣测,小季的直接还更让他轻松。
他笑了笑,说:“是啊,当然是。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,小季,我和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,就决定要自己生一个女儿,二十五岁那年终于梦想成真啦,你看,时间过得多快,小奚都七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