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陛下遣您来汴梁路,不日又要南下。若说对越朝没有大动作,只怕无人会信。昨日宴席上,诸位大人难道不是眼巴巴的希望您能说些讯息出来么?也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。&rdo;
阿思钵但笑不语,良久,才道:&ldo;圣心难测啊……&rdo;
宋宇眼中几分失望之色不掩。
&ldo;在转运司为一文吏,宋先生可觉屈才?&rdo;阿思钵淡淡望向他,&ldo;不日我要去颍州查看军务,不知先生可愿与我同行?&rdo;
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已经改变了,宋宇长身站起,深深一揖,道:&ldo;愿意。&rdo;
过了午膳时分,静云手中拿了一套衣物,又来到谢绿筱房中替她梳理长发。
她的手甚巧,不过一炷香时间,便持了镜子对谢绿筱道:&ldo;姑娘看看,满意么?&rdo;
谢绿筱半晌没说话,皱眉道:&ldo;为什么梳这样的发式?我是越人。&rdo;她越看心中越是别扭,伸手便要去拆下来‐‐
手腕却被不轻不重的扣住了,力道不大,却恰好让她难以动弹‐‐从镜中可以看见自己身后的男子,一双幽深的眸子因被镜面折了光影,有几分明暗不定的流影闪动。
谢绿筱脸色一变,连忙松开了刚触到头发的手指,喝道:&ldo;你松手!&rdo;
他便依她而言,负手而立,略略低了头道:&ldo;我下午有空闲,一起去外边逛逛么?&rdo;
谢绿筱仿佛没有听见,只又看了看静云取来的衣物,双眉轻轻皱起道:&ldo;这是又什么?&rdo;
那外袍交领窄袖,袖口和衣襟处缘着宽阔的锦边,一看就知并非中原服饰。
&ldo;大人说要和姑娘去外边逛逛,还是这样打扮方便一些。&rdo;
谢绿筱倏然站起道:&ldo;谁要和他出去逛!&rdo;
借着午后颇为亮堂的光线打量她。她的长发被编成了两股辫子,盘在脑后,看上去清慡俏丽,一张小脸莹白如玉,只是下颌处还有淡淡的两道指印未消。
阿思钵闻言,也不生气,只静静的说:
&ldo;这几日你最好听我的话。或许我还能记得答应过你什么。&rdo;
谢绿筱转过身,想起这人的所作所为,心底暗暗发冷,半晌,才道:&ldo;我不信你的话。&rdo;
&ldo;你最好信。&rdo;阿思钵浅笑,此刻他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暴戾,语气温和。
隔了片刻,他又补上一句:&ldo;除了信我的话,你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。&rdo;
她不动,双手垂在身侧,握紧,又慢慢松开,似是在做衡量。
静云不安的觑了谢绿筱的背影一眼,又将那套衣物往谢绿筱身边递了递,低声道:&ldo;奴婢服侍姑娘穿戴吧。&rdo;
半晌,谢绿筱接过静云手中的衣物。
静云半蹲下身,替她整理着腰间数道彩丝捻成的细线,悉悉索索弄了会儿,才站起来道:&ldo;好了。&rdo;
谢绿筱勉强道了声谢谢,沉着脸推门而出:&ldo;去哪里?&rdo;
他站在廊檐之下,目光略略的上下看了一眼,轻赞道:&ldo;你这样穿很好看。&rdo;
谢绿筱又欲口出嘲讽之言,想了想,忍住了,回头对静云道:&ldo;静云姑娘,你是汴梁人么?&rdo;
&ldo;奴婢不是。&rdo;静云有些局促,&ldo;姑娘就叫我静云吧。&rdo;
&ldo;那么一起出去逛逛吧。左右在这里也是无事。&rdo;
静云看了阿思钵一眼,正要拒绝,他却微笑道:&ldo;那就一起去吧。&rdo;
绕过荷池,阿思钵回头问她:&ldo;你想要去哪里?&rdo;
谢绿筱心道不是你带我去逛么,又问我做什么。她心下不慡,便闷闷道:&ldo;大相国寺吧。&rdo;心里又算了算日子,据说大相国寺每月朔望三八日即开,那么今日恰好能赶上一次。
&ldo;为何要去那里?&rdo;
谢绿筱答应同他一道出去已是勉强,偏偏今日他看上去心情极好,处处找了话题和她说话。谢绿筱不理他,侧过头问静云道:&ldo;你可知这大相国寺内的万姓交易?&rdo;
静云摇头。
谢绿筱笑眯眯道:&ldo;那便一起去瞧瞧吧,据说很是热闹。&rdo;
门口停了一辆马车,谢绿筱表情不豫,阿思钵猜出了她的心思,道:&ldo;你以为我还敢让你骑马么?&rdo;
静云扶着她上车,自己却站在一边,不知是不是该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