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婉蓉怔了怔,问他怎么认出他们,小厮笑笑,说他们一出发,燕都就发了八百里加急给老爷夫人,告知体貌特征,另外他们的穿着。一看就是外地来的。
樟木城外有异族犯境,城里外地商人早都离开,不会有人选择这个时候进城。
温婉蓉对他笑笑,亮明身份。
小厮带着一行人进城。
樟木城比温婉蓉之前去过疆戎城小,民风朴素,大多住户以牛羊为生,可能由于地势关系,当地的人肤色较黑,颧骨上都有两坨潮红,似乎长期日晒而成。
温婉蓉想,覃炀肯定也晒黑不少。
&ldo;到了。&rdo;领路小厮的声音拉回她思绪。
温婉蓉循声望去,一个体态丰韵的女人被丫头婆子簇拥着,迎上来:&ldo;听说你一路骑马而来,肯定辛苦,我已经叫下人备好热水,你先洗个澡吃点东西。&rdo;
说着,自来熟自我介绍:&ldo;我是覃炀的大姑姑,你大姑父和宋执都在营地,估摸这几日回不来,不过你肯定会见到的。&rdo;
温婉蓉立即向她福礼问安。
大姑姑上下仔细打量她一番,眼底露出笑意:&ldo;不上妆粉也看得出是个标致人儿,炀儿娶了个好福气。&rdo;
温婉蓉低头浅笑,又寒暄几句,问起覃炀:&ldo;他人呢?祖母肯定告诉,我来找他了。&rdo;
提起覃炀,大姑姑神色微微一黯,没做正面回答,叫她先安顿下来再说。
温婉蓉心里隐隐不安。以对覃炀了解,他知道她来,一定会来接她。
她见大姑姑不愿多谈,不露声色洗过澡,吃过饭,把陪行的下人安顿好,又去找大姑姑。
&ldo;姑姑,覃炀到底怎么了?您告诉我,我好有个心理准备。&rdo;
大姑姑叹气,带她到后庭,边走边说:&ldo;你大姑父说不知覃炀是心急回去,还是有别的想法,完全失了水准,要他莫追莫追,他不听,最后中了敌方埋伏。&rdo;
温婉蓉听得心里一紧,忙问:&ldo;他,他没事吧?&rdo;
大姑姑迟疑片刻,没隐瞒:&ldo;命捡回来了,伤得不轻,腹部两道刀口,有一刀从腰侧捅穿,伤及几个内脏,到现在还在昏睡,你一会进屋别哭别吵,军医说他快苏醒了。&rdo;
温婉蓉听了没吭声,说不心疼,不难过是假话。
大姑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失水准。她清楚。
肯定着急回燕都见她,想快点结束征战。
然后就……
温婉蓉进入覃炀房间时,被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的药味熏红眼眶。
说不哭,怎么可能。
温婉蓉忍住即将涌出的眼泪,走进幽暗的里屋。
覃炀紧闭双眸,眉头微皱,下巴长出胡碴,直挺挺躺在床上,胸口微微起伏,整个人瘦了两圈,披头散发,平日的帅气和意气风发荡然无存。
温婉蓉一下哭出来,她想如果出发前一天依他做了,隔天一早去送送他。哪怕假装和好,就不会让他分心,也不会伤成这样。
&ldo;覃炀,我来了,你醒醒呀。&rdo;她跪在床边,轻声唤他名字,努力抑制大哭的冲动,&ldo;其实我那天去送了你,就在城楼上,我怕你看不见,特意把你送我的帔子扬在空中,也不知你看见没?&rdo;
顿了顿,她接着说:&ldo;你不在燕都这段时间,我没闲着,我去找杜夫人她们,帮你把弹劾风波压下来,我写信没告诉你,怕你不同意,知道你怕我受委屈,但只要为你,我什么都甘愿。&rdo;
说着,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,贴着颈窝:&ldo;我跟祖母保证,我们再不吵架,她老人家原谅我们,说以后多生几个孩子,以前的事别往心里去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