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之后,小公主的百日宴上,我又看到了那天在醉仙楼为司徒珏打抱不平的小姑娘。
只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再穿着短裙,露出白花花的大腿,反而像京中贵女一般打扮得精致华丽,而且还跟在几位眼熟的官眷贵妇身边。我正准备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,就远远看见魏燕婷主动过去跟她打招呼,说话之间还隔着人群朝我这边挥手。
我微笑着点头回礼,宴席上女眷众多,很快就有其他宾客过来与我说话。
分了神,再回望过去,她们已经不在之前的位置了。
皇帝为丽妃的女儿赐名福清,还赏了不少珍宝。只不过他本人并没有到场,来道贺的人们自然不会当着丽妃的面说什么,但我知道,自从那天从宫外回来之后,皇帝心事重重地就去了玄清观,以清修祈福为名,几乎就日日待在玄清观里,跟着凌霄真人念经打坐,还不许旁人去看。
我有时候都在怀疑凌霄真人是不是炼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给皇帝吃了,才让他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。
但这件事皇帝不许人提,也就没有人在明面上说些什么。
丽妃现在也不在意恩宠,她怀着福清被皇帝冷落的那段时日,什么奚落嘲讽没见识过,哪怕在今天这样热闹的日子里,她接受众人的道贺,听着大家对小公主的赞美,脸上始终挂着疏离的淡漠笑容,反倒让她整个人有一种超凡脱俗的冷艳美感。
这会儿,替皇帝传旨的方意安正站在她边上,跟她说着什么,但因为周围人说话声音太大,所以丽妃好像没听清楚,侧头往他那边稍稍倾斜。我看见方意安主动凑近了一些,嘴唇噏合着又说了些什么。
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,他们俩像是画卷中的人物,还是那种擅长工笔写实又爱画美人的画师才会画出来的样子。
丽妃因为方意安的话,表情似乎生动了一些,笑容也比刚才更真了几分。方意安朝她行礼,准备告退,丽妃叫住他,让人拿了一个小巧的盒子递到他手里。
应该是要转交给皇帝的什么东西吧。方意安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,又说了些什么,才转身离开。
他进殿又出殿,极守规矩,只在刚来的时候向众人行礼时扫了我一眼,之后就再没多分一个眼神给我。他最近似乎很忙,也不知道皇帝派了什么差事给他,我们上一回见面的时候好像还闹了个不愉快,之后这么多天他都不曾主动来找过我。
心底泛起一丝一缕莫名其妙的酸涩感,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公主发什么呆呢?叫了你两声都不理我!”褚穂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我这才回神,“你什么时候来的呀?”
“看看,你果然是在发呆,我站在你边上好半天了。”阿婴故意做出不满的模样。
我主动挽起她的胳膊,“你去看我妹妹了吗?”
“方才接旨的时候,远远地看了一眼,丽妃娘娘让人抱回屋里去了,我也不好追着去看。哎,不如就请荟公主带路,借着你的名义,丽妃娘娘肯定不会拦我们,走走走!”她兴致冲冲地推着我往前。
这百日宴说到底,还是一场成年人的社交,小婴孩被抱出来一圈之后很快就带了回去。
听说这孩子体质不太好,出生三个多月来,病了好几次。
也难怪了,丽妃怀着她的时候都过的是什么日子,让小公主在娘胎里也跟着受苦,先天不足。
本来我对小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但看到摇篮里的福清,小小的身体,大大的眼睛,一派天真可爱,咧开嘴没有牙的笑容却能感染所有人都一起跟着乐。
虽然有丽妃特许,我们也不好意思在小公主的房间里待得太久。乳母提醒道公主该喂养了,我们就赶紧退了出来。
回到宴席之上,阿婴向我说起最近听来的消息,“很是神奇,京兆府尹玉大人家的千金,丢了十来年了,突然就找回来了,还是自己寻回来的。”说着,她用眼神朝我示意,指的就是坐在魏燕婷边上的那小姑娘。
“你说她是玉大人丢失在外的女儿?”
“是啊,这玉大人也是今年才调回京里,担任京兆府尹一职,以前在洛安郡做父母官,官声不错,连我父亲都夸过他。听说那位玉小姐幼时被拐子拐走,后来被高人所救,学了些本事,才寻到生身父母。你说说,是不是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啊?也太过离奇了,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?”阿婴自说自话,完全没有留意到我的表情变化。
我这才注意到,玉小姐的模样与她母亲几乎没有多大差别,只是两人脸上的岁月痕迹深浅不同罢了。
而让我最意外的并不是她离奇的身世,是她的姓氏,我突然打断了阿婴的话,问道,“那位玉小姐的全名是不是叫做玉锦瑶?”
阿婴愣了一下,“对啊,你已经听说过了?那我还跟你说了半天……”
我差点笑出声来,阿婴有些奇怪地望着我,“怎么回事啊?你这么这副表情?难道你认识那位玉小姐?不对,她刚来京城没多久,你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出宫,怎么会认得呢?”
“我好像还真的认识她。”我喃喃自语。
一直以来我自诩对剧情熟悉,秉承着远离主角保平安的信条,之前还有些犯愁司徒珏在故事大结局时新娶的妻子到底叫什么名字,怎么能给忘了呢。
现在总算是都想起来了,当时看书的时候,觉得玉这个姓比较少见,所以有些印象,不知道为什么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来了之后,很多记忆变得模糊起来。
说不清楚是我的记忆跟原身沈星叶的记忆混合在一起了,还是沈星叶的记忆侵占了我的,导致一度有些事情想不起来。
虽然玉锦瑶这个角色,在原剧情里完全就像是一个配平工具人一样,临近大结局时才出现,但我记得作者着力描写过司徒珏对她的感受,那种可以完全盖过白月光,如命运注定般的相遇,一见倾心,再见定情。对方也不嫌弃他是鳏夫身份,火速成婚,最后幸福一生。
难怪玉小姐会在醉仙楼里因为旁人的闲话那么大的反应,她应该已经跟司徒珏认识了,并且对司徒珏有不一样的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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