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此时他虽有心前去,却又怎好意思?所以犹豫再三之后,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。
然后是殷雅师叔和方晗师叔,要说起来凌萧与她们,也颇有几分交情。若是其他时候,自然少不得也该去拜访一番,然后再离去的。但此时他是被逐离宗门,怎好大张旗鼓的,四下里乱转?所以思量一番后,也还是放弃了。
唯独在离去前,先去了北脉奇木峰那里一番。黑子自从筑基之后,便一直在奇木峰、宁喆师兄那里修炼。
凌萧这一离去便不知要多久,自然也该去见他一面的。
而黑子显然也已经从宁喆嗜血那里,得到了凌萧被逐离万象门的消息。见到凌萧,难免也是替他惋惜。
不过,他的态度倒是与冯和颇为相似,都是觉得,离开万象门,对凌萧并不见得是件坏事。
两人叙说良久之后,凌萧才告辞离开。
从奇木峰驾驭遁光出来,凌萧心底也不由微微叹气。
黑子的筑基,是借助了御灵宫的秘宝:金童幻花。他能够筑基已经是侥幸,所以筑基之后的修炼,称之为“步步维艰”也毫不为过。若照此发展下去,只怕黑子也很难再有突破的机缘了。而黑子的寿数又不足,只怕他们这一别,就真的是永别了……
凌萧心中怅然,黑子反而看得很开。用他的话说,能够侥幸筑基,已经是侥幸,又安敢奢望太多?只是依然拜托凌萧,日后替他把那株金童幻花,送回御灵宫。凌萧也郑重答应了下来。
……
万象门方圆覆盖足有数千余里,但以凌萧此时的遁速,也只在须臾之间而已。
很快凌萧便掠过了玄武山脉,再往北,就离开了万象门。
扭头向后望望,那片熟悉的山峦走势,尽数映入眼中。他在这里修炼了足足四十年,生命中的一大半时间,都是在这里度过。
不论如何,万象门已经永远是他的一个家。
四十年前,他还只是练气七层,曾经在北脉的山麓下,向内眺望着,盘算着如何进入万象门中;四十年来,他从一个普通的练气期弟子,一路突飞猛进,步入筑基七层,甚至成为万象门这一代弟子中,最有望结丹的弟子!
虽然如今被逐离万象门,但再停数十年后,焉知他不会大摇大摆地回来?焉知日后,他不会结成金丹、成就元婴,突破化神?不会走到修仙之途的尽头?
怅然之中,凌萧也涌起熊熊的斗志,在心底默默许愿,“终有一天,我会回来的!”
然后才转头,打算飞遁离开。
但却忽然只见一道身影,正虚浮在前方。
凌萧定睛一看,却正是邱万空长老!连忙飞掠过去,面带几分讪讪、几分惭愧地道:“长老……”
有心想要开口道歉,但望着邱万空长老,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邱万空不以为意,负手立在那里,眼望着凌萧,见后者并没有太多颓然的神色,才点点头道:“虽然你被逐离了万象门,但我邱万空,并没有把你逐出我的门下。只要你愿意,以后便是我邱万空的弟子。”
凌萧心头登时一暖,“谢长老——”声音都不觉有些哽咽。
从进入万象门东脉以来,其实他的心底,就一直颇为不安的、始终担心着自己身份的问题。
但却不料,最终身份暴露的时候,不论最初欺骗的冯和师叔,还是受伤害最大的邱万空长老,还是以伏一的身份结交的关修、丁咛等等,都对自己抱着宽容和谅解的态度。不避嫌疑的,挨着过来送别、劝慰,唯恐自己会有什么心结存在……
邱万空对他的感激,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,从怀里徐徐取过一块玉佩,丢向凌萧,“本打算你拜师之后,再送给你。现在——你便拿去吧。”
凌萧双手接过,低头一看,却只见那块玉佩之中,一朵金色的火焰灼烧着,不时幻出金莲模样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这是金焰莲火,一种木属性的火焰。质性最是温和,恰好能让你拿去祭炼了,用来练习御火之道。而且这种金焰莲火,用你真气温养后,最终足以成长到堪比中品、甚至上品灵器的水准。也算勉强了。”
凌萧心里不由更加感动,几乎不暇思索地便推拒道:“长老,弟子、弟子已经不是万象门弟子,怎敢收下这样珍贵的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