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作僵住,一瞬间有种所有事都被楚湛所看穿的错觉。停了几秒,他说:“睡太过了,刚好醒醒神。”
“今晚上还睡不睡了?”
“睡。”楚淮说,“明晚有个晚宴邀请,我得去一下,回来估计要凌晨。你不用等我,到点直接就睡吧。”
“……”这次轮到楚湛皱眉了。他说,“推掉。”
“已经答应了。”
“一句话的事情而已。”
“都安排好了,不想弄太难看。”楚淮垂眼道,“也只是几小时而已,我很快就回。”
“哪家?我打电话去帮你推了。”
“……哥。”楚淮喊道。
楚湛的动作顿住,盯着他,表情微凝。过了好久,他才勉强点头,敛去眉宇间的不快:“我担心你遇上池逍,会心软。”
“……”楚淮喉间发紧,一瞬间凝了凝。他被这两个字刺得恍惚了一下,脑中空白,心脏微微酸痛。恍惚许久,缓慢道:“我不会的……你想多了。”
“不会就好。”楚湛轻叹了一声,摸了摸他的脸,蜻蜓点水般在他额间落下一吻,“哥哥真的很后悔,如果早知道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……对不起,纯纯,都是哥哥的错。”
楚淮触电似的退了一步,看见楚湛眼底划过一道暗光。他从沙发上骤然起身,吸了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而后说:“我先回去了,晚安。”
楚湛抬眼瞧着他,眸底晦暗,让人无法分辨出本人的真实情绪。他轻轻嗯了声,若有似无地瞄了眼楚淮的衬衣衣摆:“睡着的时候好好盖上被子,免得着凉。”
“……”楚淮默然点点头,从沙发前走开,恍惚地上了楼。他满脑子都是楚湛方才和自己说的那句话,像是噩梦一样,不停地重复播放、字句循环。
手机忽然在口袋中震了震,楚淮将它掏出,却看到顶栏上躺着一条社交软件的图片信息。
江遇澜发的。
手指停在消息上顿了顿,楚淮点开消息,却发现是一张烫金的大红色邀请名单。在他截出来的那串特邀嘉宾里,楚淮名字赫然在列。
“来吗?”他问。
楚淮思考了几秒,回道: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也要去。”江遇澜发来一句,“要不要一起去,我来找你。”
楚淮顿住,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接话。江遇澜现在的居所离楚宅说远不远,但绝对不是顺路的那一波。他这么舍近求远,没说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,但楚淮却不想自己能看得如此明白。
虽然他们连床都已经上过了。
楚淮犹豫片刻,伸手指打了一串字:“不用那么麻烦,我自己去吧。”
发完这条,他没敢再去看后面的回复,将手机压进口袋,推门走进了房间。
*
第二日,楚淮让罗颂把车开到了楚宅,送自己参加晚宴。
江遇澜被他挪到了角落,没有再去主动理会。前日俩人发生的那场关系,像是给裂了缝的镜面又重重来了一击,碎裂得无以加复。也许江遇澜会觉得那是和好的信号,但楚淮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,只能狼狈逃开。
他把江遇澜睡了。
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……
楚淮从车上下来,哪怕已经无数次催眠过自己,当时他只是喝醉了酒。但整件事情的发展,仍旧让他难以接受。
“楚总,这边请。”
迎宾员在前方热情地带路,领着楚淮拐进长廊。这次晚宴进入会场的通道一共两条,一条给普客,另一条则是VIP专供。为了防止和江遇澜撞上,楚淮特意将抵达时间调整得稍早了一些,免得解释在路上遇到尴尬。
但让楚淮没想到的是,此举虽然确实避开了在通道中看见江遇澜,和他狭路相逢。却因此撞到了一个他更加不想看到的人。
对方倚靠在走廊墙壁上,妆造精致。纯白色西服的领口松松敞开,衣角垂落,压折在腰间,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。他听到声音,顿了顿,扭头过来。漂亮眸子中霎时浮现出一丝讥嘲,利如刀锋。
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。”他慢吞吞笑道,“说得那么冷酷,却还在这种时候看见你。我可以理解成你在隐晦地和我示好求欢么,楚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