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他起来后身边已空。
楚淮茫然地躺在床上,用手挡住眼睛,不明白事情为何最后会变成了这样。他侧眼看了看手机,里面已经塞满了楚湛打来的电话,密密麻麻。已经被调成了静音模式,只留下一片数都数不过来的通话记录。
肯定是江遇澜改的。
楚淮犹豫了片刻,挑了一个准备拨回。这时,手机屏幕却忽地亮了起来,在他手里轻微震动。上面写着的“沈明萱”三个字让他心中微紧,垂眼接通了电话:“怎么了?”
“纯纯哥,新年快乐!”活泼音色自话筒对面传来,带着十足的活力与朝气,“今天哥有外出安排吗,应该不忙吧?”
“嗯,不忙。”楚淮回道。
“难得过年,要不要一起出来玩!”沈明萱像是瞬间被点燃了,“我下午有空,到时候偷偷跑出来。哥既然没安排,那下午陪我出来玩上半天好不好?我实在不想在家里呆了,真的好闷……”
楚淮滞住,半晌后道:“你跟我在一起,也会一样闷吧?”
沈明萱诶嘿嘿笑了起来:“纯纯哥不一样啦,就算只是单纯逛街也很好玩啊。那就这么说定了,到时候我躲开其他人,偷偷跑出来,然后在商业街见!好不好!”
“……”楚淮吐了口气,“我还没说答应下来。”
“哥不会拒绝我的啦!”
“……”楚淮揉了下额角,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像是听到他房间里的动静,江遇澜在外面轻轻敲了下门,应声推开。随后看着他接起的电话挑了下眉,笑道:“去洗漱一下,然后出来吃早餐吧。我让人买好了,就差等你起床。”
楚淮扭头去看他,刚想回话让他噤声,沈明萱的声音便应声传来。她像是有点茫然,又带了点纯真的疑惑:“纯纯哥,你和遇澜哥怎么住在……”
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住了,楚淮感觉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,狼狈至极。他匆匆和对面说了句“下午再见”,便直接挂掉电话,不顾沈明萱满腔疑惑。江遇澜见状快步走来,抓住他的手,逼着他与自己对视:“够了,纯纯,你已经和池逍离婚了,不用这样。”
楚淮感觉自己的嗓音像是在颤抖:“……她不知道。”
“她很快也就会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可是她一直都很喜欢池逍。”
“不,小萱喜欢的人是你。”江遇澜直截了当地否认道,“这件事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,她喜欢的人只单纯是你,他只是被附带的。如果她知道池逍对你做过的事,只会对他厌恶入骨,根本不会有一丁点伤心。是你想岔了。”
“……”楚淮颤了下嘴唇。
不,不对,不是这样。
他忍不住想,却又举不出任何能够反驳江遇澜的例子。
江遇澜将他从床边拉起来,强硬带着他走进了卫生间,将热水打开。他伸手试了下温度,把楚淮的手按到水龙头下面,说:“先去洗漱一下,冷静冷静,好吗?刚刚是我错了,怪我不该在打电话的时候进来。下次不会这样了,别再想这件事了,好不好?”
楚淮轻轻嗯了声,然而脑子仍乱得像一锅粥,嗡嗡响着。江遇澜低头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凑来亲了亲他的脸颊,开门走出了屋子。
关门声响起,楚淮看着眼前流水潺潺,将水管推到冷水泼在脸上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针扎刺骨般的冰冷触及肌肤,他猛地喘了口气,将脸上水珠擦净,伸手关掉龙头,走出房间。江遇澜站在厨房的吧台前沉默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见他出来了,表情才终于有所松动。
他抬了抬下巴,朝着远处轻轻一点,说:“在那边。”
楚淮勉强点了下头,走到餐桌前坐下。江遇澜叹了口气,从身后缓慢走了过来,停在他身后。俩人无声地沉默了一阵子,而后,楚淮听到他突然开口问道:“纯纯。”
楚淮没说话,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“要搬过来住吗,趁着这个机会。”他放轻了嗓音,像是在整理情绪似的慢慢说道,“刚好你要去的房子还没收拾出来,我这里也有地方。不想跟楚湛住的话,就来我这里吧。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