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年以来,因为沾染赌瘾而性情大变的父亲,当场便想将这个孩子丢到山里
去。但在母亲要死要活地威胁下,在他那个六岁大的大女儿炯炯的目光注视下,
父亲最终还是良心发现,将这个二女儿也带回了家。
对于汉旺这个城镇来讲,一个家庭如果连一个可以撑家的男孩都没有,那他
们家必然会经常遭到镇里其他镇民的欺负。更何况,这是一个贫穷之极的家庭,
更何况,这个家庭的女人在生完第二个孩子后,已经患上了不治之症,更何况,
这个家庭的男主人,虽然在外面经常受欺负,但至少会回家动手打自己的老婆,
甚至打自己的两个女儿。
直到现在,大女儿依然能记得,自己的童年,始终过着每天惊恐无比的日子。
每天一早,她和比自己小六岁的妹妹一起去上学,便是一天最开心的事情。
而每天晚上,她领着妹妹一起回家,便是一天最难熬的时候。
只要一回到家,那个每天病怏怏的母亲,就会在姐妹俩面前喋喋不休地抱怨,
一会儿怨恨自己嫁给了她们的父亲,一会儿怨恨自己生下了两个, 小孽畜,。而当
她们的赌鬼父亲深夜回家后,姐妹俩一天中最恐惧的时光便到来了。酒气、烟气、
父母之间无休无止地吵架声,以及父亲经常莫名其妙地对姐妹俩的打骂,都让这
对姐妹俩内心深处烙下了深深的伤痕。
俗话说,屋漏偏逢连阴雨……在大女儿十四岁,小女儿八岁那年,她们的母
亲终于结束了自己不幸的一生,将身后事留给后人,一个人去了阴曹地府……
没有遗言、没有鲜花、甚至没有墓地……大女儿现在还记得,在一个阴雨连
绵的日子,当自己和妹妹下学回家之后,她仍然如同往常一样,准备先为父母和
妹妹煮点稀粥,然后再做功课学习。
不过,这一次,当大女儿将一碗粥端到那个卧在床上的母亲面前时,在她的
呼唤中,蒙在被子里的母亲始终没有回应……而当大女儿手中的碗打落在地上时,
她看到了在屋子的角落里,父亲正坐在地上,一边看着这里,一边吃吃地笑着
……
" 臭婆娘……看你以后还敢和老子斗嘴……" 这句恶狠狠的话,以及父亲当
时狰狞的表情,都如同定格一般,直到现在也深深烙印在大女儿的心中,每每想
起,都会在无人之处偷偷落泪。
两天之后,父亲便被当地的警察带走了。临走之时,父亲仍然在大声疾呼自
己无罪,仍然在不断咆哮着,说自己今天特别有手气,想去再赌一把……后来,
姐妹俩得知,尽管父亲有法医出具的精神病鉴定。但他仍然在两个月后被执行了
死刑……
失去父母后,这对苦命的姐妹便相依为命。当时,曾经有政府的人建议让姐
妹俩进入孤儿院,一直到十八岁成人。也有好心人,想试着收养姐妹俩。但是,
因为姐姐深知自己和妹妹的身体,是无论如何不能被其他人知晓的,因此姐姐拒
绝了这些提议,一边领着政府发放的微薄抚养金,一边充当了父母的位置,帮助
妹妹一点点长大。那年,姐姐十五岁正值中考,妹妹则刚刚九岁,仍然在上小学。
没有了父母之后,虽然生活清贫,但姐妹俩倒也能互相相依为命,日子过得
倒也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