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语桐忽然想到一种前世常见的东西——绿豆。它不是药却胜似药,味甘性寒无毒,具有清热解毒之功效,《本草纲目》说,绿豆能解金石砒霜草木一切毒,是一种极好之物。只是,在这个时代,人们对其作用认识不够,认为它太廉价,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像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是不会食用的,皇宫大内更是如此,因此林御医是绝对不会给他用的。
她仔细检查了苏展柏,的确明显有火气上浮的症状,虽然不清楚为何会如此,但服用几碗绿豆汤一定会有极佳的功效,若是再辅以金银花等药物精心熬制的绿豆饮则是最合适的良药。
她抚了抚苏展柏的心窝,还有一股热气,紧蹙的眉心顿时舒展开来。
“你等着,我一定会治好你!”她忽然有了一丝信心,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人后转身离开。
再回来的时候,她的手里端着一碗绿豆饮,门口的小厮们虽然奇怪,但终归是不敢拦她了。
赵语桐进了屋,拿勺子舀汤吹凉了才往他嘴里灌,可是他的双唇紧紧闭拢,汤一灌进去立马又顺着嘴角溢出来。
是了,他如今昏迷着呢,怎么办?
她下意识地往屋外瞧了瞧,心一横,就着碗喝了一大口汤药,这加了好几种药的绿豆饮跟以前喝过的绿豆汤味道截然不同,苦得她生生打了个哆嗦。
她的唇贴近他的,唇瓣相接的刹那,赵语桐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,酥酥的麻麻的,她的小脸蓦地红了。
该死,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东想西的?她暗骂自己一句,顾不得想那么多,舌头一顶,撬开了他的牙齿,轻轻将药渡进他的口中,汤水顺着她的舌尖渡进他的口腔。
终于将一大碗绿豆饮一口一口地喂完了。她累得大喘了几口粗气,手撑在床上,面带娇羞地凝视着床上的男人。
此刻,他们相距得如此近,她的鼻尖就要碰着他的了,她清清楚楚地可以数得清睫毛的根数,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,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,盼着他忽然睁开眼睛,惊喜地叫她的名字。可是……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过。
之后,赵语桐每天过来,都会带来一碗特别的绿豆汤,渐渐地,她欣喜地发现,苏展柏颊上的红晕淡了,脉搏也逐渐趋于正常,让她有些绝望的心莫名激动起来。
“展柏,我是语桐……”她无数次在他耳边呼唤,讲述她们之前的事,虽然只有很短一点点回忆,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叨叨,企图他能听得见。
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反应,赵语桐终于有些累了,“你真的听不到我的声音么?还是你真的心里没有我了?不然为何都不回应我?”毫忘经髭。
她只觉得声嘶力竭,扑在他身上痛哭起来,硕大的泪珠顺着他脸颊淌着,没有注意到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是谁在唤我?
“展柏~”那一声声轻轻柔柔的声音,不是他每日梦里出现的吗?他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朦胧的身影,纤细玲珑的身姿,像极了记忆中的样子。她正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跑来,熟悉的眉眼,不是心心念念的人儿还有谁?
他幸福之感油然而生,紧紧拥她入怀,他迅速攫住她的红唇,辗转反侧,意犹未尽,那种感觉如此美好,让他沉湎其中不想醒来。
忽然,她又泪眼汪汪,不停地控诉他居然三年不回去找她,然后离开他的怀抱往远处奔跑,他想解释,赶紧追上去,竟是越来越远,怎么都追不上,眼睁睁地见着她一点点地消失在白茫茫的雾色之中……
“语桐~等我!”他大声叫,伸出手想抓住她,忽然被另一只手抓住了胳膊。
“少爷!您醒了?”北风掀开帘子进来,发现主子竟然醒了,他连忙奔过去。
苏展柏眼睛微微撑开一条缝,他已经死了吗?怎么老是听到她在耳边呼唤自己?他轻轻地合上眼,回味着她的声音,柔柔的,好幸福!真想一辈子不醒来!
听到脚步声,他转头看过去。是她又来了吧!
“少爷!”北风又叫道,兴奋地喋喋不休:“太好了,您有没有饿?老爷子一定很高兴,奴才立刻叫他……”
原来不是她!苏展柏迷茫的意识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。他环视了一圈,没有见到那熟悉的影子,难道那仅仅是一个梦?他又将视线投向北风,眼里充满希冀。
“北风!”他打断了他的话,“这段时间,是不是每天都有一个女子来过?”
“是……”北风咯噔了一下,张口就想答,忽然想起老爷子的吩咐,要说的话在喉咙打了个转吞了下去,连忙改口道:“没、没有啊,一直都是我在您身边服侍的,有时候老爷子侯爷夫人他们也会过来看看,少爷还听到有其他人来过吗?”
苏展柏狐疑地盯着他看,北风连忙又补充道:“真的没有呢,老爷子吩咐过,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您休息,或许是您做梦了吧!”
苏展柏眼中的光芒暗了,果真是做梦呢,她都不在好久了,怎么可能会出现呢?可是,为何那种感觉那样清晰,他甚至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般?
“什么,大少爷竟然又醒过来了?”杨氏不敢置信地瞪着来报信的金嬷嬷,怎么可能,她明明已经加大了药物的用量,难道他命这么大,竟然又一次逃脱了?
“千真万确!老奴是从派去水阁的婆子探来的消息,今天一早,大少爷已经醒了!”金嬷嬷生怕杨氏怪罪她,连忙又道:“夫人,下一步咱们该如何?”
“金嬷嬷,你知道办事不力是什么下场么?”杨氏欺近金嬷嬷,忽然眯了眼冷笑道:“枉费我信任你一场,你说,若是让父王知道了,该怎么罚你才好?”
“夫人,老奴真的没有背叛您!”金嬷嬷立刻跪下,乞求道,“一切都是按您所说的方法入药的,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啊!至今,也没有人发觉药不对,可是,听说是大少奶奶进去之后,大少爷就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