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,轰鸣过后,留下整整一房间的惊愕。
苏眉在活火熔狱中存活了很久,混的也不错,仍然不喜欢这里的生活,遑论那两个人类。他们人在深渊,心中始终梦想着回到人类社会,只因逃跑无望,才老老实实留在她这里。那场大战让他们大开眼界,也坚定了他们一定要回去的信心。
然而,信心毫无用处,哈根达斯的行为才有用。他们其实不信任这只劣魔,总觉得她随口扯谎,尽情编织虚无缥缈的谎言,为他们描述永远不能达成的希望。可悲的是,即使如此,这希望也不断在他们心头回响,使他们做梦都会梦到它的来临。
苏眉端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握,很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。她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微笑,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。
伊尔维拉性格比较简单,易于看透,情绪也较为外露。由于太过喜悦,她竟哭了出来,连声问:&ldo;真的吗?&rdo;瑟莱恩的反应却很特别,连巫妖都为之一愣。他沉思片刻,忽然说:&ldo;我们走了,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?&rdo;
&ldo;……&rdo;
他的语气依然十分生硬,却不再充满敌意。其中含义非常明确‐‐他在担心他们拍拍屁股走人,哈根达斯会受到牵连。也许在这一刻,他终于相信了她,确定她并非玩弄手段,延长他们彻底绝望的时间。
苏眉险些失笑,心想还真有这种好人,嘴上却冷冷说:&ldo;难为你还记得关心我,不过呢,像你们这种人,早晚都要被做成肉干,要么就是作战用的傀儡。即使有人发现你们消失,只要我说你们已经死了,他们也不可能追根究底。&rdo;
瑟莱恩也有点不大自然,板着脸说:&ldo;那就好,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?&rdo;
&ldo;你果然不说任何废话,这么讨厌和我拉关系吗,&rdo;苏眉感慨地说,&ldo;这就是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事情。我知道,你们还保持着劣魔形态,心里一定很不慡,但这么做更安全,也更方便,所以我不想让你们恢复原状。&rdo;
伊尔维拉颤声问:&ldo;你想怎么做?&rdo;
哈根达斯神色安详,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&ldo;我会找个借口,向我的上司汇报,请他下令开启次元通道,进行袭击凡世的行动。&rdo;
瑟莱恩原本对她心怀感激,这一刻,感激之情瞬间烟消云散。他做了个皱眉的动作,问道:&ldo;你要袭击凡世?&rdo;
苏眉口风很紧,迄今为止,没露出任何她不是劣魔的线索。无论瑟莱恩还是伊尔维拉,都认为它只是个比较特别的劣魔指挥官,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。他们当然猜不到,哈根达斯心心念念的,也是尽快进入凡世,然后永远不回深渊。
她的语气极为冷漠,落在他们耳朵里时,还保留着原有的意思。这让他们认为,她真的想进行针对人类的攻击。如此一来,他们愈发五味杂陈,不知应该高兴,还是替未来的受害者悲哀。
面对瑟莱恩的问题,哈根达斯微微一笑,好整以暇地说:&ldo;是啊,我就要这么做。骑士先生,请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。我们各取所需,不是很好吗?&rdo;
&ldo;法师小姐给我讲故事,讲得很卖力。你教我圣殿秘传的格斗技巧,还有骑马、步行时使用不同武器的诀窍,也非常用心。我做人这么公平,总得给你们相应的报酬。我说过允许你们回去,那就说到做到。如果你不乐意,那就马上拒绝我吧,拒绝通过这次行动回归人间。&rdo;
瑟莱恩双眼里,陡然爆发出象征愤怒的光彩。但他套着个劣魔的皮囊,所以看起来毫无威胁力,最多算一只生气的小怪物而已。他的确想要拒绝,但他知道,就算他拒绝,哈根达斯仍会执行这个计划,不如一起行动,还有提前警告遇袭者的可能。
因此,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愤怒,冷冷说:&ldo;我看我别无选择。&rdo;
苏眉再次微微一笑,却听伊尔维拉小心翼翼地问:&ldo;那么,到了凡世,你会为我们解除变形?我们……我们不能就这个样子回去,别人会把我们当成怪物……&rdo;
&ldo;……你居然无法独力解除变形吗?按理说,出于自愿的变形术很好解除啊。&rdo;苏眉意外地问。
她绝对没有讽刺之意,只是有些惊讶。伊尔维拉却感到被她嘲讽了,神情顿时黯淡下去。瑟莱恩看了女法师一眼,出言维护道:&ldo;劣魔,我自然有我的办法,我也找得到可以帮忙的人。你如果不愿意,那就不必这么做。说实话,能让我们回到凡世,我已经非常感激你。&rdo;
苏眉笑道:&ldo;但是,你仍然把我当成敌人?&rdo;
骑士犹豫了一下,最终不想违心说谎,回答道:&ldo;是的。&rdo;
&ldo;哎呀,真是高贵的情操,到了这种地步,还不乐意拍我的马屁,&rdo;苏眉耸肩说,&ldo;不过你放心,我无意评论你们的做人原则,也不想和你成为朋友。话说回来,我对凡世的了解依旧很有限,你们要不要提供一些流言,让我可以向我的领主大人交代?不管怎么说,我要发动袭击,总得先找个借口吧?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