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很可惜,我不知道答案。有些时候,某个地方发生惨案,死者的灵魂充满怨恨,变成不死生物,日夜徘徊在自己死去的地方,一遍遍回放惨剧如何发生。索乌兰明显不是这种人,而且他的灵魂已经粉碎,哪怕我想召唤它问话,也不可能办到。话说回来,劣魔,你对此有什么看法?&rdo;
苏眉恢复与否,巫妖都称她为劣魔。她已经很熟悉这个称呼,并不打算让它改掉,只犹豫一下,便说:&ldo;我只能想到,他房间里出现了更强大的敌人。也许亚休摩尔亲自出手,也许他手下的魔将出手?说不定老牧师隐居之前,曾经和邪兽鬼结过仇,几十年后承受了来自深渊的报复?&rdo;
巫妖和克雷德发觉异常之处后,心里都产生过这种想法。但克雷德并不真正关心,而巫妖又多疑善变,立马想到一些更黑暗,更阴沉,更能体现人类阴暗面的理由。它发现维恩还活着后,更加深了对真相的怀疑,但它已经判断失误一次,不想短期内判断失误第二次,便说:&ldo;也许吧,反正只是猜测而已。现在最重要的是,如果这家伙死了,你们打算怎么做,他没死,你们又打算怎么做?&rdo;
奥斯还在卖力地整理维恩,未曾参与谈话。即使他参与,估计也只会说&ldo;大人们说的都对&rdo;。克雷德已经确定跟随苏眉行动,只在必要时候才说话,也没有吭声。
苏眉摇了摇头说:&ldo;我想,我们没有太多选择。他死了就死了吧,反正这么重要的人失踪,总会引起家族重视,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。到那个时候,我们可以直接离开,你想去你的法塔也行,想去其他地方也行。如果没死……没死那就最好不过了,我可以装成普通的人类女性,把他交给救援力量,然后我们再离开。亚休摩尔固然恶名在外,但它的敌人是莎婕娜大人,可不是我。&rdo;
&ldo;我倒有个比你更好的主意。&rdo;巫妖说。
&ldo;……那你到底为什么要问我!&rdo;苏眉怒喷道。
巫妖可能也觉得这么说不够厚道,先咳嗽几声,才用债主的口气问出了一句话,&ldo;你有钱吗?&rdo;
钱,是人类社会必不可少的东西。说必不可少,或者有点夸大,因为在某些偏僻荒凉的地方,住民仍在使用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,从不使用货币。对于某些种族来说,钱也是它们理解不了的概念,最多用来和人类等智慧生物进行贸易。在深渊的大部分层面中,货币都没什么存在价值,因为根本不存在公平稳定的交易体系。
苏眉早就知道,活火熔狱地下有金河流淌。恶魔勾引诱惑人类时,随手就能抛出把人闪瞎眼的大量赤金。她曾经想过带着金块离开,以免到了凡世起居不便。克雷德默认加入后,她更臆想过他身背一吨黄金的场景,没想到天意弄人,他们现在身无分文。
虽说穷是大家一起穷,但她仍然利用这个机会抽打巫妖,&ldo;我本来应该有,但全花在了你身上啊巫妖。我就像会魔法的奶牛,吃进去的是卷轴,挤出来的是材料和法阵。如今我穷的连面包都买不起,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。&rdo;
巫妖大怒,冷冷说:&ldo;你把你储物袋里的东西卖掉,也够吃一辈子的了。&rdo;
&ldo;你忘了我现在施展不出强力法术了吗,无论怎么吟唱咒文,法术符号都无法成形,&rdo;苏眉无奈地说,&ldo;想来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恢复?不知道就算了,但我不可能卖掉魔杖和卷轴,我还要指望它们保命。&rdo;
克雷德看着他们吵,狗头也在看着他们吵,脸上都挂上了一副不赞同的神情。由于苏眉的确大公无私,几乎从来没有藏私过,巫妖要什么,她就给什么,所以头骨现在底气不足,想不出恰当的话来反驳她。它哼了一声,问道:&ldo;算你说的有道理,那你肯定不乐意去抢劫别人了吧?&rdo;
&ldo;……就算我想,我用什么去抢,用光亮术闪瞎人家眼睛吗?&rdo;
克雷德说:&ldo;大人,我可以……&rdo;
苏眉差点就要把战火转移到他身上,幸亏奥斯抢在她前面,弱弱地说:&ldo;克雷德大人,奥斯认为,在这种时候,最好保持沉默,一句话都不要说,不然海恩哈姆大人会骂我……不,骂您的。&rdo;
海恩哈姆大人怒视了他一眼,总算还记得自己要说的话,便说:&ldo;你心心念念要救人,结果一个人都没救到,还被神罚正面击中,连我都不由得要同情你了。如今再看,大概命运之神也觉得你运气太差,所以安排了一个快死的人给你吧?我在想,既然你重伤,傻大个重伤,狗头完全没有用处,那么我的未来必定不会很舒服。&rdo;
若非这段日子以来,巫妖和她同甘共苦,祸福与共,苏眉肯定会开口请它自己飞回法塔去。她冷冷说:&ldo;我还在等你的下文。&rdo;
巫妖说:&ldo;如果这小子生命力足够顽强,真的从致死的重伤中苏醒过来,那么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,为自己争取到最大好处,同时尽可能合理地进入人类社会。别忘了,我的修复还远远没有结束,需要大量珍贵的药剂原材料。我可不想躲在某地浪费时间,等你慢慢痊愈。&rdo;
它说到这里,忽地一愣,因为它看到苏眉竟露出了一个甜美笑容。
她笑道:&ldo;你不说,我都忘了。如今我已经成功将你带到凡世,我们的约定宣告结束,也不必再受圣誓的束缚。那么问题就来了‐‐我们还要继续合作关系吗?&rdo;
第六十七章
苏眉的话一出口,巫妖就像被踩住了脖子的鸭子,瞬间哑口无言。
它和她相处时间太长,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关系起于交易,由圣誓维持,然后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。在它潜意识里,苏眉反正还要依靠它,不敢放弃它,因此它可以继续和她待在一起,指示她做出种种有利于它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