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恩先生自然得到药师和牧师的悉心照料。圣殿牧师因为他和索乌兰的关系,对他格外照顾,并不吝惜使用价格昂贵的药剂。他本人却一直抑郁不乐,经常在睡眠中大喊一声,抽搐着惊醒。药师不得不在房间里点上催眠的药糙,才使他安心昏睡过去。
白鹭城遇袭,场景犹如三百年前的雪夜焚城重现,当即引起所有大人物的警惕。每天都有人收集资料,用不同方式传递出去。拉法尔冯特侯爵听闻此事后,大惊失色,将自己最信任的骑士首领遣来,马上接儿子回去。
苏眉醒来之后,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。自天明到天黑,城中到处都能见到棺材,和抬着棺材准备下葬的人。城主百忙之际,无心招呼他们,命令下属听从他们的要求。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,均能得到满足。
他们所有人都换上了本地人类常穿的服饰,看起来却没有比较正常。无论苏眉里面穿什么,外面都罩着那袭神秘的黑色长袍,一看就知道她的法师身份。克雷德和奥斯则因外貌过于显眼,只要没在大街上裸-奔,就无人注意他们穿了什么衣服裤子。
也就是说,他们真正在意的唯有环境。白鹭城气氛固然惨淡,却和他们无关。他们只需要商量接下来的事情,享受短暂的,远离战斗的生活就可以。
这支诡异的队伍重聚在苏眉的房间里。巫妖想都不想地问道:&ldo;你和奥法的联系怎么样了?还是那么微弱吗?&rdo;
苏眉无奈地说:&ldo;休息过后,似乎有了非常细微的改善。之前我只能耍几个小戏法,放个光亮术,现在至少能施展魔法飞弹……请不要说魔法飞弹也不错,它现在的威力可能还比不上学徒级别。&rdo;
巫妖倒没太多失望的表现,沉吟道:&ldo;这倒没什么。既然这个前魔将还在,就没多少人能伤害你。不过,你和我的经历确认了我的想法。&rdo;
&ldo;……什么想法?&rdo;
&ldo;魔网只与灵魂有关,与体质完全无关。眼下你的情况和我极为相似,区别仅在于我被完全放逐,你却还保留着微弱的联系。&rdo;
说到这里时,它恨恨瞪了苏眉一眼,又说:&ldo;我不能自行恢复,你可以。&rdo;
&ldo;是因为这只眼睛吧?这倒没错,总觉得它好像一枚种子,种到我头上后,就以我的灵魂为土壤,迅速壮大,&rdo;苏眉无情地说,&ldo;当我中了神罚的时候,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灵魂四分五裂的倾向,同时又能觉察,眼睛在我灵魂中生出了无数根须,死死固定着它,防止它裂成碎片。你曾说过,灵魂损伤将永远存在,对我来说却并非如此。&rdo;
&ldo;啊,你没必要把事实拍到我脸上来,你已经够幸运了。&rdo;手机链继续恨恨说。
这个世界上,几乎没有人比巫妖更了解古神遗骸的威力。苏眉没有当场死亡,它就能预计到后续发展,也更为嫉妒。然而它仍然不心急,从不公开表露这个心愿。反正,它并非首次接触拥有神骸的人,有足够耐心等待。对它而言,神眼最重要的始终是对魔网力量的加成,而非区区固化灵魂。
巫妖抛弃身体后,灵魂得到数倍加固,与大恶魔不相上下。如果要选一个方面锦上添花,它宁可选择奥法效果。
苏眉却对此产生了兴趣,好奇地问道:&ldo;其实我本人的感觉十分特别,难以对别人描述出来。我只想问,这只眼睛能不能解除诅咒?克雷德背后的伤口没有愈合迹象,也没有恶化迹象,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莎婕娜的毒不只是毒,还是最狠毒的诅咒,所以……&rdo;
半魔低垂着眼睛,仿佛没听到她的话。这乃是他的个人特点之一,从不说人类社会的客气言辞,充分体现了出身深渊的风格。
巫妖并未语带讥讽,指责苏眉为他人出力,反而仔细思索了一会儿,才说:&ldo;的确有这种可能,但得等你恢复再说。不怕告诉你,若你能解除莎婕娜的毒性诅咒,那么对我也有好处。&rdo;
它诡秘地笑了笑,可惜身为手机链,别人根本看不到它在笑还是在哭。它说:&ldo;能造成那种恐怖效果,必定也和灵魂有关,绝非普通的,针对体质的诅咒。如果成功,就证明你能影响我的灵魂状态。我会想出合适的方法,让你直接修复我的损伤。&rdo;
苏眉叹道:&ldo;真这样就好了。话说回来,我去探视维恩先生的时候,他还在睡,满屋子都是药糙的香味。难道他要睡到家里人来接他?到那个时候,他的雇佣就不算数了吧?&rdo;
克雷德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,&ldo;他开口雇佣我们,本身就很可疑。你当时已经告诉他,会将他移交给家族骑士,但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意见。这只能说明,他不想和家族骑士碰面。&rdo;
奥斯搞到了一把椅子,怯怯地坐在上面,此时似乎想说什么,又赶紧闭上了嘴。
&ldo;你看,傻大个从神游天外中回神了,&rdo;巫妖尖刻地说,&ldo;既然如此,下个问题就交给你回答吧。他为什么不想和家族骑士碰面?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