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星淡漠地说:&ldo;等我受不了它的时候,我会这么做,现在还不至于……我是个乏味的人,你想知道真相,那么你会得到真相,而不是故事。&rdo;
巫妖用后脑勺对着克雷德,表示对他的不屑一顾,同时回答道:&ldo;快说吧。&rdo;
精灵嘲讽地看着他,&ldo;你得付出一点代价,而且,由于你主动挑起这个话题,想不付也不行。&rdo;
他比巫妖高出十多厘米,也更矫健结实。巫妖在他的逼视下,居然情不自禁,向苏眉看了一眼。苏眉说:&ldo;我热爱的队伍变成这样,真是令人心痛。你想让它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,不要牵扯我们,我们只是听众。&rdo;
凯的目光始终没从巫妖身上移开。这两道目光中,藏着极为强大的压迫力,足以令人心惊胆战,自发说出实话。还好巫妖脸皮够厚,面无表情地继续对视。显然,这个时候怂回去,未免太丢人了。
凯觉得它已经足够紧张,得到了足够的惩罚,才缓缓笑了笑,说道:&ldo;我以吟游诗人的身份,在大陆上四处旅行,加入冒险团体,为地下剧院伴奏,有时还去给贵族家庭演奏。奇怪的是,我所得到的消息,居然不输给我当贵族的时候。期间我听过海恩哈姆阁下崛起的全过程。&rdo;
他依次扫视他们,笑道:&ldo;除了可怜的奥斯之外,你们都已经崛起过了,大概不太在意它什么时候变的强大。我相信,你们更好奇另外一件事情。海恩哈姆大人活了不到三百年,失恋却接近一百次。&rdo;
苏眉愣住,不敢相信这就是巫妖要付出的代价。而巫妖咆哮起来,辱骂不休,大骂精灵卑鄙,把别人的隐私公布出来。但精灵说中了一件事,那就是他们确实更乐意听头骨的失恋史。
凯的嗓音十分冷淡,叙述相关内容时,尤其有着对比明显的冲突感,&ldo;我曾为它的情人之一演奏,那是一位很天真可爱的人类女性。它的交往对象可不止这一种,从他本人的女学徒,到公爵的女儿,简直琳琅满目。这些罗曼史的共同点是到了最后,不是它抛弃别人,就是别人抛弃它。我还听说,它杀死了她们中的十来位,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凶手。&rdo;
&ldo;她们咎由自取,不是太蠢太弱小,就是心怀叵测,接近我有其他用意,&rdo;愤怒的巫妖大叫道,&ldo;我没杀那些蠢货,基本只是不辞而别,而且也没有一百次,最多只有几十次而已。&rdo;
苏眉不得不发表一下评论,&ldo;这没有让你看起来比较风光啊,海恩哈姆。&rdo;
&ldo;你去死吧。&rdo;
她敢保证,巫妖一定后悔变成人类模样,傻乎乎坐在石凳上。他的脸都扭曲了,看起来愤愤不平。倘若它还是头骨,那么别人根本看不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。
奥斯同情地问道,还使用他从书上学来的口吻,&ldo;海恩哈姆大人,难道这么多年来,您就没碰到一位强大、高贵、善良的女性吗?&rdo;
谁能想到,第一个要被灭口的不是巫妖,而是犬魔?
苏眉放下手中刀叉,准备保护亲生的狗头。可是,巫妖竟然没对他施展死亡法印,或者任何一个即死法术。它下意识望向苏眉,眼神十分复杂,都没心思转移怒火。苏眉愣了愣,忽然明白了这眼神的含义。
巫妖不是没碰过这种女性,而是她们都不喜欢它。它的命运如此讽刺,导致苏眉都不好意思继续嘲笑它了。
奥斯不明所以地四下打量,而凯主动打破了尴尬局面。他并不真的想让巫妖出丑,尽管巫妖有点想让他这么做。
&ldo;回到之前的话题上吧,简单地归纳一下,我杀掉了沙,提妮恩诅咒了我。她的灵魂不知所踪,我变成了现在这样。&rdo;精灵说。
&ldo;……&rdo;
他望向他们,望着他们脸上不知所措的神情,忽然很轻地笑了笑,&ldo;意外吗?事情就是这样。无数人想到同伴之间的内讧,可他们没想到,这猜想已经很接近真相了。&rdo;
苏眉愣了又愣,差点以为幽星在开玩笑。然而,任谁看见他的表情,都不会继续这么想。这和巫妖的事情还不一样,反差比巫妖的恋爱史更大。所有人都无法想象,战争结束后,幽星竟谋杀了同伴,然后遭到另一位同伴的报复。
这明明是三百年前发生的事,当事人却就在面前。过往历史以活灵活现的方式,毫无预兆地降临了。
苏眉想起矮人对凯的态度,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。朋友杀掉朋友之后,他选择保持沉默,然后和凶手决裂。她只能庆幸,这座充满清新花糙香气的庭院里,没有他们小队之外的人。
凯唇边还噙着一抹微笑,微笑中满是讥嘲,并非针对他人,而是以他本人为目标。他在嘲笑自己,从这样的态度上,已经能看出他自认有罪。
长久的沉默后,巫妖慢慢坐直了,像个想窥探秘密,结果目击杀人现场的小孩子,喃喃道:&ldo;真没想到,我还以为是比较普通的情节,比如说平常的三角关系,因爱生恨,然后他们远走他乡,你隐姓埋名之类。但是,你为什么要杀他,难道你们在战斗中,结下了别人不知道的仇怨吗?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