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曾翎回来后补写了不少假条。
紧接着胡钦和二师兄发现,褚曾翎不在宿舍的日子越来越多,一问才知道褚曾翎接了不少兼职。在课余时间直接把自己跑成陀螺。宿舍就是褚曾翎落脚的一个客栈。
这情况持续到有一天上课睡觉被教授点名,想必教授是知道点情况,叫褚曾翎起来,问他,什么叫做本末倒置。褚曾翎站在那,似乎是从睡梦里清醒又像是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醒过来,最终的回答定格在褚曾翎的一句话——我知道了。
自此,褚曾翎又回到最初的生活,不过学会省钱了。
胡钦和二师兄作为室友为他这些天来一会可惜,一会皱眉,一会激荡,一会高兴。他们每每看到褚曾翎身上越发沉稳的气质时,便有一种隐秘又骄傲的快乐,他们见证过这个人的一部分。
而在这段褚曾翎仿如失掉水准的球一样的混乱挣扎里,徐行名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,听着胡钦和二师兄说起褚曾翎的变化也不过是适当地附和。他很好地扮演一个因为没能住校所以也不知道多少实情的室友。
他知道褚曾翎有些事情必须自己想清楚,他不知道究竟需要多长时间。但他愿意给褚曾翎这段时间。
于是直到褚曾翎生日之前,徐行名都没有打扰过褚曾翎。
十二月二十三日这天。
褚曾翎还在狂补为兼职时期落下的功课,恨不得长出两个脑子来,发现手机上有老褚的来电已经是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。
他走在大灯照耀的台阶上,正把电话拨出去举在耳边。
突然有个女孩蹿到他面前,又在他还没看清的时候在他怀里塞了一个蝴蝶结包装的礼物。
一句激动又压抑的“生日快乐”响在他耳边。
“喂!”褚曾翎捞起差点掉落的礼物,朝人喊了声,长发女跑得更快了。
“不要就扔了吧。”长发女的声音快要冻在寒冷的夜晚里。
褚曾翎想都没想,梗着脖子吼了句:“谢谢!”
一回神,身边有不少人缩着脖子对他侧目,要么觉得他大声扰民,要么目睹这一切觉得新奇。
那头老褚的声音也出来。
“嚯,这么大嗓门!中气十足。你听听,咱儿子健康得很。我开的免提喔。现在在车里。哇,犀利喔,有两个绝世大美女等着和你聊天。”
然后他就听到一道几乎冲破话筒的“生日快乐”。老妈和妹妹的热情马上要冲到c市。
褚曾翎这才想起来,今天是他生日。和老妈妹妹聊完后,褚曾翎问起老爸,褚家两父子生日是同一天。
“生日快乐生日快乐,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今天老妈做了什么好吃的?九大簋?”褚曾翎调侃道。
“更好咯,当然是满汉全席的啦。”
一家人都笑起来。
“小徐在你身边吗?你俩看着时间早点回去。”说到这个,老褚又说,话语感激,,“你告诉小徐,叔叔和阿姨很感激他送的生日礼物,非常感激,打从心眼里高兴,我们真想当面感谢他,可他说没什么。你让他有空了跟你回来,来g市吃饭。”
徐行名会送礼物,褚曾翎倒没有太惊讶,徐行名想知道的事有什么不知道。褚曾翎能听得出老褚的高兴,话语里的感激,他以为还是为着一千两百万的事情感谢,并没在意。老褚对着老战友送来的特产也能说一下午。
“行,我到时候告诉他。”褚曾翎将精心包装的礼物随手放在一个凳子上,他大步流星接着说,“也就是礼尚往来,人情来往,没什么的。”
“没什么?”褚玉苗高声叫起来,义正言辞地说,“哥,我要批评你,你不是经常教育我人不能骄傲吗?小徐哥哥可是把我们之前挂出去的新房子买回来了啊。那是一套房子呀!我们全家人都参与装修的房子呀!哥,你怎么能……”
褚曾翎脑子一嗡。他挂掉电话,打给老妈。在老妈的讲述下,褚曾翎得知了来龙去脉。
今天早上,之前帮褚家处理债务的律师登门,把房子合同什么准备好,让老褚带着证件去一趟。老褚一开始是不肯要的。但是律师说,今天是最后一天签字的时间,如果褚家不要,那么徐家付的买房钱不仅会全数到卖主的手上,那栋房子也会回到卖主手上。
老褚联系过徐行名,徐行名听后只说一份礼物,没什么的,还说伯父要是不喜欢,可以告知喜欢的。对待老褚说的其他只是笑而不语,礼貌应和,然后没多久,徐行名说失陪。听到小徐那边一直有人催,老褚也不好再打电话。律师陪着催着,房子终于在下午如约过户。
褚曾翎听完这一切,抬头望着天空,此时夜已深,天上还缀着几朵云。褚曾翎站在避风的小道里,身后是一片黑,摸不着也看不见,可他一点都不怕。
他想起留在g市的一周里,他陪着处理汪齐的事情,却遇到钱不够的情况,他打给徐行名。
徐行名问他需要多少,甚至连原因都没问。没多久,钱就到账,还多了一倍。他看着银行卡余额的信息,几乎被铺天盖地的愧疚给淹没。而且,他这两天没动过的那张银行卡,在徐行名来褚家的那天就被打入一笔钱。
褚曾翎没犹豫多久,给徐行名去了电话。
今天和往常也差不多,徐行名也和往常差不多。现在一想,徐行名自从回来后还是和他们曾经一样,也没有很近,也没有很远。他以为徐行名会让他在室友面前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,却没想到,徐行名任由他一路沉默,偏航又回到正轨。徐行名不远不近站着,由着他自由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