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曾翎低笑一声:“你嗓子不好,别馋可乐了,一会喝粥吧。我叫了客房服务,让人熬得稀一点。这是给你晾的开水。让管家送来的。”他从保温壶里倒入装了半杯水的玻璃杯,将之递到徐行名的面前。
徐行名望着他,接过水,他抿了一口,温度适中。白水本来没有味道,可是他却觉得甜丝丝的。
“现在可以谈谈了吗?什么时候喜欢我的?”看着徐行名喝下半杯水,褚曾翎开口问他。
“这个问题很重要吗?”徐行名垂下眸。
“很重要。”褚曾翎强调。
“你也会问汪齐吗?”徐行名看着褚曾翎,洗完澡后,这个人眉黑眼亮,身上的野性好像也因为穿着衣服减退几分。
“这有他什么事。”褚曾翎不以为然。
怎么没有?曾翎,你真是残忍。
“这个问题很残忍,曾翎。”徐行名放下玻璃杯,尽量保持语气稳定。“我不管汪齐是怎么回答你的。不好意思,我无可奉告。”
“我没有问过他。可以了吗?徐行名,回答我。”褚曾翎处理掉徐行名的试探。
“我想,你还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够清楚。我们之间到底谁说了算。”徐行名不得不重提边界。
“我怎么不清楚?你喜欢我。这简直再清楚不过。徐叔叔,别惹我不高兴。”褚曾翎眉压眼,戾气横生。
“褚曾翎!”徐行名站了起来。
“是在超市我们第一次见面,你排在我后面,我的钱不够,你替我垫了钱?”褚曾翎也站了起来,还凑近徐行名挨个儿试。“不对,那个时候我俩虽然一个宿舍的,但是你不住校,我不睡觉不回寝室,开学一个多月,我俩都没见过面。”
“还是见面的那天晚上宿舍第一次聚会,你夸我忠诚你记得吗?”褚曾翎一脸恶劣。
徐行名的睫毛抖动着,摁下百般心绪,终是抬眸,自毁般开口:“你现在依旧。”看着褚曾翎脸上的错愕,心底竟然也生出一种痛快。
“依旧忠诚。”徐行名垂眸,极为惨淡地笑了笑,感受心尖被剜去一块的痛楚,他眼圈泛红望着褚曾翎,“所以我说,他很幸运。”
徐行名在褚曾翎要伸过来的胳膊里后退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宿舍聚会,向你告白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吗?”徐行名忽然发问。
褚曾翎被徐行名的拒绝刺痛,脸色不善地说:“那又是谁。一年多前的事情,难道你记得?”
“宁安。”徐行名紧抿的唇里很快吐露出两个字。
褚曾翎愣住,瞳孔极快地微缩,很快,这张英俊的脸上尽是残忍:“徐行名,从小到大,向你告白的,你数得过来吗?我不相信你每个人都能照顾到。有些人要一头热,我也没法子。照顾每个人,我可不是圣人。”
徐行名只是充耳不闻般继续讲下去:“我们宿舍第一次聚会,方林,现在换到隔壁宿舍的室友方林,方林喜欢的女孩——宁安假装巧遇,一起坐下来吃饭,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为你而来。她问你要联系方式。你告诉她,算了吧,你有喜欢的人。宁安说她一直以为你有女朋友这件事是传闻。你笑了笑,说的确是传闻。我就坐在宁安旁边,宿舍的每个人都知道你前一夜你为牛津郡的女朋友刚跑完数据。胡钦让你别开玩笑逗小女孩。你对宁安笑得越发灿烂,就在宁安眼里全是你的时候,你说,你有一个男朋友。褚曾翎,你知道那一瞬间,宁安眼里的光全部黯淡下来的那一刻,我在想什么吗?”
褚曾翎看着徐行名发抖的样子,嘲讽道:“难不成你也喜欢她?就为这破事,方林和二师兄换了宿舍。方林亲手把喜欢的女孩送到台面上让我拒绝。我拒绝了,他还怪我刀太快了。一刀两断,最快最省事。”
“如果我是宁安的哥哥,我一定会揍得你趴在地上。”徐行名努力压制住愤怒。
褚曾翎当即说道:“徐行名,现实是,你不是宁安的哥哥,你也不是宁安。这件事已经过去。宁安或许当时很伤心,可是她会死心。节省她的感情资源,去寻找合适的人选,我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问题。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“曾翎,我见到你的第一面,我就知道你的残忍,对待不喜欢的人你一概拒绝。在我替你垫钱之前,你在超市帮助一个女孩,你把你排了很久的位置让给了她,你去队尾重新排队。女孩要请你吃饭问你要联系方式,你戴着宋绍严送你的手表一挥,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,拒绝了她。后来,你在我前面排队,芭蕾舞社的女孩被朋友陪着来送你票,也被你拒绝。你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。”徐行名尽可能保持镇定的语气。
“曾翎,我从见到你,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果断的人……”
“宋绍严什么时候送我手表了?”褚曾翎直接打断他。“你在说什么?就算是我……的信里也没写吧?”
徐行名呼吸一窒:“你的信,我没有看完。在看到称谓之后,我就没再看下去。我没有偷看别人信的习惯。”
褚曾翎当即哼了一声:“你没有?徐行名,别人的信?你打开之前不就知道……”他忽然一怔,反应过来,“你以为是写……”
褚曾翎的目光变得有些愧疚。
“是。”徐行名直视褚曾翎。
褚曾翎顿时呼吸加重:“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