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两天,王建德很兴奋的告诉他们,可以为他们办理手续了。有了寨长跟村干部的证明书,警察局很快为他们登记户口,随便帮身份证也一并办好了。
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当然是仗着村干部的支持,还有王建德退伍军人的名头,当然,他们也交了四千多的罚款。王建德只给李母交了,王大跟李长乐的只能自己交,看着刚到手的一踏钱,尽数给了出去,王大心在滴血。当然他也知道身份的重要性,没有这个世界的户口,寸步难行不说,他们外来人总是惶惶不安,现在有了户口跟身份证明,王大心里着实松了口气,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人了。
能这么快办下来,王建德使了不少关系,也花了些钱。这事一办妥,他立马跑到二叔家里,商量结婚的事情。
李母跟王建德的婚礼算不上多隆重,但却十分热闹,连带着王大也被这喜庆冲淡了烦闷,来这个世界其实没什么不好的。
原本还算安稳,可他们也不能在别人家里呆一辈子,两人成亲后一个月,王建德对他们就有些不满了。李长乐虽然是智障,可王大有手有脚的,不可能要他养一辈子吧。
王建德虽有不满,但至少还维持表面和善,而李母,只差把他们赶出去写在脸上了。王大怎不会看人脸色,可他对这个世界不熟悉,只好忍气吞声,厚着脸皮住着。
“小王啊,我看你正年轻着,怎么不去找事情做啊?这辈子可长着呢,现在不趁着年轻多挣点钱,将来老了怎么办?你还有长乐要养,还是趁早做打算吧。”
午饭的时候,王建德借着酒意,明示暗喻的提醒。他之前收留他们,是为了李母,现在他已跟对方结婚,自然这两人也没什么用处了。
“实不相瞒王大哥,我不是不想找事情做,你也知道我对这里不太熟悉,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活计。”
这段时间虽然学会了这里的话,却夹带严重的口音,要不是王建德跟他们相处颇久,也是听不太懂的。
“这样啊,确实有些困难哈,我老表在工地上干活,活虽然重些,顶着太阳干,但收入还不错呢。你要不要去啊?要是你想去,我帮你问问他,叫他带你去工地里试试?”
“要是不想去工地,外面也有其他活的,只要你想干,什么工作都能找到。”
王大自然不怕累,当然什么最方便就选什么,他忙点头。
“我不怕累,只要有活我都能干的,他能带我去吗?”
“你等等,我打电话问问,要是有活,他会带你去的。”
这真是意外之喜,王大也不想在王家久呆,他能得到一份工作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即使再累再苦,他也不怕,有钱拿就好。
就这样,没过两天,王大就跟着王建德表哥去往市里的工地,开始干杂活。他为人勤快,又不怕吃苦,虽然不懂,但只要有人教,他都一一记在心里,连工头跟监工都十分喜欢他。
开始听王建德跟表哥说的,还以为多累,除了前几天不懂,有些手忙脚乱外,到后面熟悉了后,王大觉得还没有他以前种地累呢。关键是现在吃得好,他更是有一把子力气,工作时间也短,从早上的六点到下午的五点就下班了,中午还能休息一个多小时,实在是轻松。
虽然工地不包吃住,但每天有两百块收入,王大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大笔钱,只知道每天去外面吃饭,十块钱能有不限量的白米饭跟两盘油汪汪的素菜。
他太喜欢这里了,只是可惜,他不是天天有活计,但因为他勤劳,一个月也能被叫去二十来天干活。在工地干了一个月,王建德就旁敲侧击他挣了多少钱,暗示他可以在外租房住,明里是暗示他离工作地方近,不用住在工地,照顾不到李长乐。
王大也觉得留李长乐在这里不好,他跟李母早就没关系了,自然对方也不会照顾这个傻儿子,留他在家吃了那么久白食,已是仁至义尽。趁上工的时候,他跟平日还算和善的老师傅打听租房子的事情,有个工友介绍了他租的地方。
离工地不远的老居民区,那里有一条老式胡同,里面住的都是城市没开发的原住民。虽然房子是老房子,但是里面自成小院,安静不说,租金还特别便宜,又离一条菜市口很近,买菜非常方便。
王大一听就心动了,他等下班后,约上那位工友,去看了房子。里面大部分人都是守着老房子的老人,很多房子都是对外出租,好一点的基本都租出去了。留下来的,都是年代久远的泥砖房,黑瓦跟竹条搭建的窗户,经过上百年,早已破败,只能勉强住人。
即使再不好,那都比他鸟蛋大小的烤烟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,在他们这边可能是淘汰在历史里面的烂房子,在王大眼中,可是镇上富贾才能住上的好房子。王大怎么会嫌弃,他找了一处独立小院,里面只有一间房,旁边带个厨房跟厕所。
院子里还有水龙头,房主还赠送了一些不要的锅碗瓢盆和被褥床单,王大可不嫌弃旧,这些在他眼中都是好东西。而租金是三百一个月,三千五一年,水电费要另算,在工友告知下,王大知道这已经很便宜了,痛快的给了钱。
回家收拾行李,顺便带走李长乐,他们来的时候,除了蔽体衣物,什么都没有。而现在却有了一大袋行李,里面大部分是寨里的好心人送的旧衣旧被,基本上都是好的,王大欣然接受。
临出门的时候,王大用眼神示意,李长乐却杵在门口,半天没动。王大心里气得要命,抬手使劲捏了把他后腰的软肉,李长乐疼得身体一抖,眼泪簌簌而下。
“娘……”
这次的离开,就是真的分别了,李母也有些动容,心疼的蹙眉。也许是这段时间李长乐吃好喝好,身量长高了一些,也有些肉了,不再瘦骨嶙峋。自然人也看起来精神不少,原本李长乐就长得极好,现在更是突出容貌的优秀,谁看了不心生喜欢呢!
李母把他拉到一边,从屋里拿出一些红色纸币,她把钱放在李长乐手心,叮嘱对方拿好,不要让王大发现了。
等两人离开家,李长乐立马掏出钱捧给王大,兴高采烈的说道。
“谢谢大大掐了一把,不然我都哭不出来,娘也不会给我们钱。”
他把李母给他自己的钱说成是给他们的,王大心知肚明,他数了数钱,有一千三左右,李母也算大方了一回。也有可能是怕李长乐赖着不走,急着赶他们而随意拿了一些出来,指不定后面就后悔了,王大却不管那么多。
“大大,我有些舍不得娘亲,我们以后都见不到了吗?”
“你舍不得,也要人家要你啊,就你这脑瓜子,你娘巴不得像丢垃圾一样丢开你呢!”
王大指着他脑袋直戳,李长乐吃痛,却不敢表现出来。
“娘不要我了,大大要我的。”
“我也不要你,你只能去街上要饭,快滚快滚。”
王大故意逗他,没想到把李长乐气得直哭,好一顿安慰才平息下来。他自然可以那么做,但王大的良心不允许他那么干,他们结成了契兄弟,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