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清醒时候,已经坐在房间里,接过他递过的咖啡杯子,我发现我的手冰冷冰冷的,手一直在抖,握不住杯子。这时看到对面的镜子里,一个女子雪白的脸,黑色的眼睛,雪白的手指,黑色的长发,黑色的杯子,白色的衣服,画面象黑白电影。让人感觉到凄凉和虚幻。感觉到自己在发抖,无法控制,想要开口说话,刚说一句:“帆。。。”所有的声音都停滞,嗓子痛得撕裂一样,压迫着气管,压迫着泪腺,只有疯狂的眼泪疯狂的落着。
帆默默的注视着我,默默的用手帕擦去擦也擦不干的我的眼泪,脸上有痛苦的沉默,一遍一遍的为我擦着眼泪,没有做声。他的眼神痛苦而深沉,嘴紧抿着,另一只手紧握着拳,指关节发白发紫发抖。无边的寂静,无边的痛苦,无边的惨淡。终于,我呜咽着哭出声来:“帆。。。帆。。。你来了。。。”我哭倒在他怀中,绝望的叫着他的名字,时间静止了,只有我的悲哀的哭声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。这个命运,这个世界。帆紧紧的抱着我,绝望的叹息:“雪妍。。。”我号啕恸哭,只觉得撕心裂肺的惨痛,凌乱破碎的思想,昏乱绝望的伤痕,狂乱惨淡的悲伤,在我声嘶力竭的哭声中象海啸一样淹没了自己。
我已经是破碎的布娃娃,到处是片碎的残骸,血泪模糊。无力的倒在他怀中,昏乱的崩溃后头脑中是一片空白,只听到自己的饮泣声断断续续。浑身脱力的被他紧紧抱着,慢慢的恢复了意识,只觉得浑身象被撕碎一样疼,但是都比不上心象被一块块的撕扯着的疼,生生的扒开扯着,疼的哭不出来。我抬起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,同样的憔悴,同样的绝望,同样的惨痛。
我伸出冰冷颤抖的手,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,抚摸着他的眉,抚摸着他的眼,他的鼻梁,他的唇,我要把他的样子仔细的看清楚。帆,心爱的帆,心爱的帆。眼泪扑簌簌的落着,脸上却露出笑容。“帆,你来了。”他点点头,湿热的水落在我手里,烫得手生疼。多少年过去了,多少年过去了,多少年过去了,多少年过去了。。。。。
我轻轻的闭上眼睛,泪水也热热的落着。轻轻的吻着他,细细的吻去他脸上的泪水。吻上他的唇,温热的熟悉的唇,熟悉的气息,熟悉的记忆。我的帆。他用力的抱着我,狂乱的吻着我,我的眼泪热热的落,他痛苦的叫了一声:“雪妍。。。雪妍。。。”灼热的吻要把生命吸吮去,把痛苦吸吮去,把一切灰色的记忆吸吮去。帆,帆,帆,我们爱了这么久,爱了这么久,绝望的爱啊,象火一样把生命和灵魂化作灰烬。昏昏沉沉中,我挣开眼,看到他灼热的眼神和眼中的渴望,浑身热的滚烫,想要和他融化在一起,就算是一种毁灭吧!他轻轻解开我的衣服,露出我洁白晶莹的肌肤,象水晶一样呈现出完美的光泽。他呻吟一声,轻轻的吻着我的颈项,吻着我的肌肤,慢慢的褪去衣服。我清醒过来,锥心的痛苦中清醒过来,痛苦而绝望的握住了他的手,泪水狂涌而出:“帆,太晚了。。。”是的,太晚了。这个时候觉得了命运疯狂和残忍,爱了这么久,再相见却已经太晚了。为什么为什么啊?
他停下了手,我闭上眼睛,或许就这么不顾一切吧!如果爱是罪恶,就让我来承受吧,即使因此下地狱。我闭上眼睛,眼角泪水涔涔的流下来。我感觉到帆轻轻抚摸着我的肌肤,温柔而疼惜,小心而珍爱。轻轻的为我穿上衣服,轻轻的扣好衣扣,珍重的把我拥在怀中。泪水热热的落在我脸上我挣开眼,看到他眼里深沉的温柔,仔细的吻着我,象要把我化入身体里。我们安静的拥抱着,所有的记忆从眼前闪过,那些年少的深情,那些热情的宣言,那些真挚的话语,那些美丽的故事,那些悲伤的回忆,那些绝望的等待,那些无数夜晚痛苦的哭泣。。。爱到不能爱。。。帆一直抱着我,他没有问为什么,我也没有说。我们都已经明白。相见痛断人肠,命运的安排无可理喻。可是,依旧感恩。即使是太迟,这样的相见,这样的相见,依旧感恩着上天。
我握着他的手,贴到自己脸上,空气里温柔缠绵而悲伤,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,诉说着这些年来想念的心情,我的心一片水淹,呼吸着他的气息,酸楚着幸福。天色渐渐黑了,他惊醒一样:“雪妍,你饿了吗?”我摇摇头:“不。”我清楚的知道,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,这一次相遇,就将成为永别,让时间再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
帆抱着我站起来,把我放在椅子上:“你等一会,我弄点吃的。”我看着他走进厨房,只觉得凄凉的幸福。爱情或者是食物吧?秦风爱我,帆爱我,而我却无法做好爱情这道菜。
秦风,是的,我能清楚的从他亲手做的饭菜里品尝到他的爱,我也爱秦风,是吧?相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,可是帆也爱我,我也爱帆,一个一心两意的女人,无法做好爱情的佳肴吧?爱,也会有毒。。。我走到帆的厨房,看到他熟练仔细的做着饭菜,仔细的看着他英俊的眉眼,要把他深刻到心里。他回过头来微笑着:“你去饭厅等着,我一会就好。我知道你不会做饭,所以用心学了厨艺。”我忍住悲伤,露出一个微笑,轻轻的抱住他的腰,呼吸着他的气息然后走了出去,小心的关了门,在门缝的关闭中最后看了他一眼。我深深的看着紧闭的门,从此是两个世界了,是吗?轻轻的走出大门,慢慢的关上。听到门轻微的一响,我的泪水夺眶而出。爱到不能爱。我下到楼下,回头望着那个窗口,灯忽然亮了,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他站在窗后了,我慢慢的走着,一直走着,慢慢的走出他的世界眼泪在风里慢慢的流着,慢慢的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