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就在她弯腰收拾被褥的时候,祠堂的门被推开一条fèng儿。
郭姨娘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,一见阿宴正卷起那被褥,眼前一亮,当下干脆光明正大地推开了祠堂,得意地走上前,尖着声音道:
&ldo;哎呦喂,都来看啊,老祖宗罚三姑娘在这里跪一夜,谁知道咱们三姑娘竟然是在这里打着地铺睡了一夜!真个是好大的胆子啊,这可是祠堂,你竟然敢在这里冒犯祖宗!&rdo;
郭姨娘得了这个理,在那里得意洋洋地说着。
阿宴闻听,见她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却是冷笑一声。
&ldo;郭姨娘,您如今便是急巴巴地跑到大太太那里告我的状,那又如何?您以为大太太就会高兴,从此后喜欢您家五姑娘?您说她会赏您一个金首饰,还是会设法给五姑娘找一个好女婿啊?&rdo;阿宴语气充满了嘲讽。
郭姨娘听着阿宴这番冷嘲热讽,当下叉着腰就要上前:
&ldo;你这小丫头子,怎么如今这么牙尖嘴利,也不过是个庶房的丫头罢了,得意个什么劲儿!再怎么说,我家五姑娘那也是老祖宗的血脉,可你呢,你算个什么葱,不过是当年一个怕床的丫头硬生下了三老爷,这才有了你!我便是在老祖宗大太太面前再不讨好,也容不得你仗着两个臭钱儿在府里横行霸道!&rdo;
郭姨娘说着这话时,声音尖锐,早已经惊动了东西抱厦的人。
张嬷嬷揉着眼睛,带领着柳嫂和孙嫂过来了,而几个小丫头也醒了,头都没梳,就跑过来。
阿宴听了这话,越发冷笑,淡声道:
&ldo;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,竟然敢在姑娘面前叫嚷,这还说要去老祖宗和大太太跟前嚼舌根。&rdo;
说着这话,她转首看向还红着眼睛的张嬷嬷,上前恭敬地道:
&ldo;张嬷嬷,您原本是老太太跟前积年的人儿,您且说说,可是有这个道理吗?&rdo;
张嬷嬷望了望地上被阿宴睡了一夜而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被褥,再看看趾高气扬的郭姨娘,良久,她终于开口:
&ldo;郭姨娘啊,老奴昨晚上是奉命来看着三姑娘受罚的。不知道郭姨娘一大早起来,这是要干什么?跑到这里来叫嚷,这是要祠堂里的祖宗不得安宁吗?&rdo;
郭姨娘听了这话,好生不解和委屈啊,忙拉着张嬷嬷道:
&ldo;嬷嬷啊,你看,这三姑娘哪里是跪了一夜啊!她这是阳奉阴违,这是罔顾老祖宗的命令啊!您可要回去好生向老祖宗禀报!&rdo;
张嬷嬷听到这话,眸中却透着阴冷和冷笑。
&ldo;郭姨娘,老奴不明白你在说什么,因为老奴绝对不敢阳奉阴违,昨夜是亲眼盯着三姑娘跪了一夜的。如果有别人非要说三道四,说什么三姑娘没跪,那老奴倒要问问,是哪位看到了?&rdo;
郭姨娘猛然怔住,她不解地指着地上的被褥道:
&ldo;地上那被子,可不就是三姑娘睡的吗?&rdo;
谁知道这话刚出,柳嫂就赶紧上前,小声地解释道:
&ldo;郭姨娘啊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这是张嬷嬷实在是年岁大了,便放在那里的,也是怕天冷,便在一旁歇歇。虽说这是祠堂里,可即使如此,我们在这里睁着眼睛看守三姑娘一夜,也不能活活冻着啊,便是走到老太太跟前,也没有这样的道理。您也知道,老太太最是怜贫惜弱的,哪里有让积年的老嬷嬷挨冻的道理呢!况且张嬷嬷又是老太太跟前体面的人,一向得老太太器重的。您如果真要跑到老太太跟前去叫嚷,反而怕惹得老太太不高兴呢。&rdo;
如果说之前郭姨娘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,现在却是恍然了。
她去告状,岂不是连这一群嬷嬷妈子都告进去了吗?
正这么想着时,却见柳嫂子并几个丫头赶紧过去,将那被褥收拾了,却是要消灭证据啊!
郭姨娘这么一大早过来,其实就是要找个三姑娘的麻烦,好去大少奶奶或者老太太跟前卖好的,如今被这么一堵,心里却很不是滋味。一方面觉得自己这一趟白来了,一方面又觉得,不过是个区区三姑娘罢了,怎么就让她弄得这一群老妈子在这里俯首帖耳,开始为她说话了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