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过后3个月,已经到了夏末。窗外的蝉为了在这个夏季燃尽,更加声嘶力竭鸣叫不止,让夏夜多了几分嘈杂。
林辰今晚看起来比蝉还要烦躁,似乎是有心事。瀚宇也不想去追问,安静的等他自己说出来。偌大的客厅安静了许久,还是由林辰打破了沉默。
“……瀚宇……”他好像下了莫大的决心。从背后抱住瀚宇,微微弯腰把下巴搁在他肩头。
“我在的,辰哥。”瀚宇手搭上林辰的胳膊,轻声回应他。林辰收紧手臂,让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。
“我答应过不瞒你,所以今天……要做的事可能很危险……我想应该告诉瀚宇……”
“你也知道咱们和万海积怨已久了……今天要去……”词句在林辰喉头哽了一下,还是被说出来“今天要去废弃港口谈判,要是领地划分谈不成。免不了一场恶战……”
“明天我如果没有回来,你就带上东西——”
打断他的是一个吻,瀚宇转过身,如同祭献一般勾住他的脖子奉上唇舌,将那些不详残酷的话语全部化解。
“你不会有事的,辰哥。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他死死搂住林辰,眼睛盯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。像是说给林辰,像是说给自己。
又像是为两个人施加一道永恒的言灵。
林辰回来的时候,天边的云彩都已经被朝阳照亮,浸满了鲜血般呈现出一种猩红色。林辰也被这朝霞镀上一层红色。他看起来筋疲力竭,带上门,怔然立在玄关。
“哥,怎么样了?”瀚宇心急如焚迎上去检查林辰有没有受伤,被捏住了双腕。
“老大死了……”林辰低垂着头,语气冰凉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平时抹上去的额发垂下来,挡住眉眼,瀚宇看不清他什么表情“万海折了7,8个人……溯云也差不多……条子包围了港口,在场的让人一网打尽,没几个跑出来……这次是人证俱全抓个正着,真的栽了……”
“辰哥,轻点……捏的我很疼。”瀚宇有点委屈的扭扭手腕,却被抓的更紧。手腕处传来的震颤令瀚宇心里动摇——林辰竟然在发抖。
“……车漏油了,我没来得及赶到港口条子就收网,才逃过一劫—————”
“你会觉得失望吗,姜瀚宇?”
林辰抬起头吓得瀚宇一抖,平时散漫清冷的一张脸此时因为愤怒而扭曲,额角青筋暴起眼里血丝密布。他瞪着瀚宇的眼睛,像是要从那对惊慌的眸子里掏出些什么。咬着牙发出如同野兽低吼的质问
“你会不会失望,还是我应该叫你姜sir?漏了我一个,会不会影响你的仕途?”
“林辰!你发什么疯!我听不懂你说什么!”瀚宇拼命挣脱手腕桎梏,被林辰一绊膝弯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听不懂?好一个听不懂。”林辰怒极反笑,贴身口袋掏出一沓纸页,劈头盖脸甩在瀚宇身上。跪在地上的人摸索着捡起来看——每一张都被撕碎过又重新贴起来,字迹虽有残损但也不难辨认是一份警察入职资料。
“姜瀚宇,年龄:24,警号:3762……不,不是的……哥,这,这是假的!这————”瀚宇来不及细看只觉得浑身从脚底升起一股恶寒,抓着林辰裤脚想要辩解,抬眼却迎上了林辰悲伤至极的双眸。他从没见过林辰这样——过往那层从容不迫的躯壳被彻底碾碎分崩离析,眼神里留下的只有疯狂和极端的悲伤。目眦欲裂的眼角垂下滴一闪而过的泪水,刚好落在瀚宇的脸颊上。几乎要把他灼伤。
“瀚宇……”林辰带着哭腔,像个受尽了欺瞒愚弄的委屈孩童
“位置我只告诉了瀚宇……为什么这么对我……为什么你要骗我……”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辰哥……求求你听我说……”瀚宇心中绞痛,挣扎着想伸手摸林辰的脸,却迎面挨了一记兜着风的耳光,这下打的极重,毫无防备的瀚宇被直接抡在鞋柜上,脑袋磕的嗡嗡作响眼冒金星。后脑头发抓在林辰手里,眼前的柜子从视线里远离又快速接近。砰——伴着剧痛再一次撞上柜子。林辰仿佛很满意碰撞声音,又像是单纯希望瀚宇闭嘴,来来回回磕了十几下。柜子上很快沾上斑驳的血迹,被瀚宇的头发蹭的乱七八糟。等到林辰停下来,瀚宇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濒死般任由他拖着头发掼到客厅中央。
瀚宇费了点力气才睁开糊满血的眼睛。耳中林辰的声音听不真切,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——
“倒真希望你够绝情,干脆在梦里杀了我,也好过让我知道真相……”
“瀚宇,过家家游戏结束了,接下来是对叛徒的拷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