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厅里极安静,观众席笼在黑暗里灰蒙蒙的,唐肃睁开双眼,灯光打在他的身上,突然无边的羞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
他的眼前恍恍惚惚出现了怪异的景象,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座椅上坐满了带着面具的人,他们露出一双又一双冷漠的眼睛,那些眼睛里闪着邪念,嘴角露出了轻蔑的嘲讽的笑容,他们的目光审视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公开拍卖的商品,那些目光粘腻得仿佛一双双无形的手正在他的身上肆意的抚摸揉捏,把握着评判他的质量如何,白色的灯光照得他头脑晕眩,冷汗顺着额头流过下颌,滴落在木色的地板上。
恶心,恐惧,强烈的呕吐的欲望开始从胃往上涌,方才的旖旎的情欲从身上退潮,他开始瑟缩颤抖,向前爬行着要逃开。
“肃肃?”
顾怀瑾敏锐地察觉到身下的人似乎情况不太对,他的颤抖是恐惧与害怕,而不是快乐,他在逃跑,像只要逃命的小兽。
“肃肃,你怎么了?”
“别碰我!别碰我!!”
他试探地从后面搂抱住唐肃的身体,温热的皮肤从欲望的火热中冷却了,没有了方才在情欲蒸腾中的愉悦与欢欣,唐肃在激烈地反抗他的触碰,黑色的衬衫的拉扯中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,膝盖磨蹭在地面上变得通红,眼泪无知无觉地往下掉,顾怀瑾原本有些惊慌失措,看着他这个狼狈而又脆弱样子,心又软得一塌糊涂。他紧紧地把唐肃箍在自己的怀里,任凭他挣扎的四肢碰撞在自己的身体上。
“肃肃,醒醒。”
“我是顾怀瑾。”
“肃肃,别怕,我在这里。”
“肃肃,别怕。”
“别怕。”
顾怀瑾轻抚着唐肃紧绷的脊背,那里面似乎藏满了恐惧,他的肃肃被他吓到了,他怎么能强迫他。。。。。。
“肃肃,是我不好,我不该这样的。”
“别害怕,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“肃肃。。。。。。”
唐肃似乎听到了顾怀瑾的呼唤,那个能够让怦然心动的,安心的声音穿过一片白色的迷雾,将他从一场魇住的梦中渐渐地拉了出来。
他醒了,眼前是顾怀瑾担忧心疼的脸,一时怔愣,周身一片狼藉,又是眼泪,又是冷汗。
“阿瑾,我刚刚怎么了?”
“你怎么哭了?”
顾怀瑾对上他茫然的眼睛,美丽的桃花眼,眼眶通红泛着泪花,眉间微蹙,唐肃心疼地抬手想去抹去他脸上的泪,却被顾怀瑾一下子握住了。
“肃肃,我以后要是强迫你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情,千万不要忍着,好吗?”
唐肃脑子里转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顾怀瑾说的是什么意思,柔和了神色,轻轻抚上了爱人那脆弱得似乎下一秒便要破碎的脸。
“我没有不愿意,只是刚刚好像进入了另一个场景一样。”
“另一个场景?”
“嗯,很真实,好像我曾经经历过一样,但是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是。。。很可怕的场景吗?”
“。。。。是,在刚刚我好像也是在一个舞台上,但是。。。但是被脱光了衣服,像是在被拍卖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顾怀瑾吃了一惊,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,唐肃出身富贵,怎么会突然陷入这样可怕的梦魇呢,一想到刚刚唐肃所描述的场景,他竟然心中涌起了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