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门铃响了半天,公寓的主人才慢吞吞来开门。门乍一开,李阑珊就看见了程沐兮眼下硕大的乌青。
“我靠,哥,你怎么了?这是几天没睡觉了眼圈黑成这样?”程沐兮回他一个白眼,衬在眼下发乌的皮肤上,更显得神色疲倦,连烦躁的意味都放大了一些。
“你不是昨天才来过?我几天没睡你还不知道吗?”
程沐兮没好气地说,把李阑珊放进门厅,又接过他手里拎着的外卖。“我看看啊……怎么是胡萝卜青椒大杂烩啊……你怎么又在我底线上蹦迪,李阑珊!”
我是多么称职的好编辑好男友啊,一天天送货上门,考虑周到,竟然还屡遭嫌弃。李阑珊一边这么想,一边又美滋滋地品味着程沐兮带着嗔怪意味的话。
他换好拖鞋踢拉进餐厅,把塑料盖子从饭盒上抠下来,刚想回答程沐兮一句,让他上火了健康饮食,手上的动作却被他拍过来的指尖拦了个正着。
放弃面对现实的程沐兮瘫在餐桌椅子上,连带着眼镜一起直接脸贴餐桌、趴着哼哼。双手也不闲着,乱打一气,于是果然就碰在饭盒盖子上,沾了一手黏糊糊的汤汁。
“……”草。
程沐兮先是手一振,脸抬起来瞟了瞟,从鼻子里哼出呜呜两声,但是实在懒得动弹一番,思想斗争之后果断放弃,把头再次埋下去,直接伸着手示意李阑珊帮他擦干净。
“哥……”李阑珊觉得好笑,又不得不抽了纸巾给他擦手,“不就一点儿胡萝卜……健康饮食嘛。你看看你成天熬夜都没有个正点儿,饮食上也……”
“还有青椒!”
“嗯,对,还有青椒。”
“……我都倒霉死了,你还来给我火上浇油。”不见荤腥,还给我吃我最痛恨的菜!程沐兮把被擦净的手收回来,然而扯了一下没扯动,被紧紧攥住了手腕。
“怎么了,哥?”
“你看见这个黑眼圈了吧?昨天我正精神百倍打字呢,结果隔壁大半夜在那嗯嗯啊啊的,搞得我直接卡文卡到死……好不容易后半夜终于不吵了,还是给我整的乱七八糟,一点灵感都没有,一直硬熬着写,直到你刚刚进门才写了两千……”程沐兮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,“……结果你还给我吃这个!”
昨天半夜,他刚把电脑打开要更新一段存稿。满血复活之时,挨着的卧室墙对面突然传来异样的响动。两间公寓的卧室紧挨着,隔音也不太好,所以平常有个什么响动也算正常。他开始没太在乎,喝了一口水敲了个开头,结果这边他噼里啪啦敲着键盘,隔壁也好像较上劲儿了一样,嗯嗯啊啊的叫的越来越大声,还夹杂着一些听不清内容,但想想也知道是骚话的声音。
他是彻底心烦意乱,握了拳好几次又松开,不敢去砸墙——程沐兮这个人只能是在熟人面前放开点,遇见了李阑珊之后才敢有点小脾气,而那些坏情绪也仅仅只会为他展示。陌生人面前他几乎可以说是无言的,破烂社恐总会在关键时刻发作,更何况是隔壁做爱太大声——这样一个这么尴尬的时刻呢。
程沐兮猛的从桌上弹起来,眼镜歪到了一边,和压在桌子上憋出来的红印子加在一起,显得有点滑稽。他拍着桌子:“你居然还让我吃胡萝卜、青椒!”
李阑珊忍着笑:“好吧,我来安慰哥这个倒霉蛋……”他握着程沐兮的手腕,不自觉把人拉的靠近了一点,“一会儿给你重新叫一份。”
当程沐兮得到了满意的答案,开始思考今天是吃炸鸡还是吃拌面的时候,李阑珊又开口:“哥,我有一个让你消气的好办法。”
指尖在掌心画起了圈圈。
“什么东西?说来听听。”
“他们半夜不是很吵吗?让你码不了字儿还作息混乱,把哥哥弄得这么惨,那我们也不能任凭他们这样下去,可不能示弱啊。”
“啊,所以你要怎么样?”
李阑珊倏忽凑近,把程沐兮歪掉的眼镜框直接摘了下来。
“干啥啊?不是说要反击吗?摘什么眼镜……唔!”模糊的视线之中人影靠近。程沐兮的话语被封在了亲吻里。
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也吵回去吧。”
“好不好,哥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