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就是!&rdo;熊二剥出一堆开心果推到他面前,义愤填膺地说,&ldo;还有那个魏光耀,什么鸡巴玩意儿,也敢半夜拦我们的车,他要是敢去南京,我在机场就敢弄死他!&rdo;
一溜狠话撂出来,把王三笑给逗乐了,重新抓过手机,看着上面的不雅照片,琢磨:&ldo;要不……讹他一笔?&rdo;
熊二顿时亢奋:&ldo;好好好!&rdo;
&ldo;算了吧,&rdo;王三笑退出相册,&ldo;这货再怎么着也是那货的侄子,惹出矛盾来,说不定还以为是我在捻酸拿乔呢。&rdo;
他这货那货地说了一通,熊二没怎么听懂,但是三少永远都是对的、三少的决定是毋庸置疑的、三少的话语就是他前进的方向……于是,郑重其事道:&ldo;对,捻酸拿乔!&rdo;
&ldo;……&rdo;王三笑瞪起眼睛看向他,半晌,一巴掌抽在他的狗熊脑袋上,&ldo;捻你大爷!!!&rdo;
古玩行是个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行业,掮客也不例外,做成一票生意,那雁过拔毛的佣金每次都不是个小数。
虽然王三笑不是个守财奴,却依然在金钱的指引下,第二天就拎起礼物直奔那个韩教授的家里。
两人好多年的老相识了,韩教授一开门看到他笑眯眯的脸,脖子后顿觉冷风嗖嗖,警惕地问:&ldo;你又看上我家什么东西了?&rdo;
&ldo;不是我看上,是我的雇主看上啦,&rdo;王三笑慡朗地大笑,将礼物扔到地板上,张开双臂走上去,一把搂住韩教授,用力拥抱一下,捧着教授横竖都是褶子的老脸,热情道,&ldo;有没有很开心?&rdo;
韩教授被他的一个拥抱搂去了半条命,但他和王家往来密切,知道挣扎也是没用的,遂任这厮捧着自己的脸,气若游丝地说:&ldo;我开心个屁!&rdo;
&ldo;瞧你这老家伙,越老越含蓄,&rdo;王三笑松开他,直奔教授的书房而去,&ldo;上回你显摆的那个五福捧寿挂件,我给卖出去啦……哎,挂件呢?&rdo;
韩教授拖着衰老的身体气喘吁吁地追过来,十分懊恼地嚷嚷:&ldo;没啦!&rdo;
王三笑一愣,转而跳脚大叫:&ldo;卧槽你给卖了?你不是爱到心坎儿了吗?怎么说卖就卖了?老韩,你忒不厚道了!我真是看走眼了,竟然以为你是一个两袖清风高风亮节的老收藏家,没想到你竟然如此……&rdo;
连绵不断的谴责涌进耳中,老头炸毛:&ldo;我爱到心坎儿了你不照样打他的主意???&rdo;
&ldo;我跟你一样吗?&rdo;王三笑振振有词,&ldo;我就是个爱钱的俗人,你也是吗?&rdo;
&ldo;我……&rdo;老头差点气得脑溢血,奈何他一个一辈子埋头故纸堆的读书人,实在不擅和这样不要脸的俗人吵架,郁闷半晌,颓败地往圈椅中一坐,叹气,&ldo;你再嚷嚷也没用,没了就是没了。&rdo;
王三笑郁闷:&ldo;卖给谁了。&rdo;
&ldo;被昭德拍卖公司拿走啦,&rdo;韩教授道,&ldo;就在昨天晚上。&rdo;
&ldo;!!!&rdo;王三笑吃了一惊,&ldo;什么时候?&rdo;
&ldo;昨晚啊,&rdo;韩教授看到他脸上震惊的表情,瞬间心情愉快,开心地说,&ldo;你晚了一步呢,真是遗憾啊哈哈哈……&rdo;
王三笑深吸一口气,暗自琢磨反正这老家伙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,要不一拳头送走算了!不,临送走之前还得问点儿有用的信息出来,他磨了磨后槽牙:&ldo;你爱得跟心肝儿一样的宝贝,怎么舍得送拍?&rdo;
&ldo;再宝贝能宝贝得过这个?&rdo;老头抬起右手,拇指和中指搓了搓。
王三笑看着他那一脸心照不宣的笑脸,怒斥:&ldo;好你个老家伙,我还以为有多高风亮节呢,想要钱为啥送去上拍,难道我不能给你卖个好价钱吗?你就这么不相信我!&rdo;
老头腆着一脸&ldo;你这无理取闹的小妖精&rdo;的表情:&ldo;我知道你今天会来吗?人家拍卖公司的大拿亲自上门,保证拍个好价钱,我干啥还不愿意?&rdo;
&ldo;……庸俗!&rdo;王三笑郁卒,心里知道这一趟是白跑了,他凶神恶煞地坐在韩家的太师椅上,对老人家展开惨无人道的谴责。
末了,老头哭笑不得:&ldo;你啊你啊,向来走高杆儿惯了,也该挫挫你的锐气,天底下的便宜哪儿能都让你占了?行啦,别恼了,我砂锅里炖了鸡汤,喝一点儿?&rdo;
&ldo;喝什么鸡汤?&rdo;王三笑站起来,往外走去,郁闷地说,&ldo;来一碗人参公鸡还差不多,我走了,您老自个儿好好喝吧,喝完别忘了运动,这么大年纪,万一哪天嘎嘣一抽,就再也不用喝鸡汤了。&rdo;
老头送他出门,跺着脚,恨声道:&ldo;你这熊孩子!&rdo;
走出韩教授家,王三笑站在楼下,抬头,惆怅地望着北方高远的天空,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,刀子一般地疼,熊大开着车缓缓滑行到他面前,车门打开。
王三笑木然上车,翻着两只死鱼眼一脸的死不瞑目。
熊二买了一大袋香蕉,剥了一根送到他嘴边,王三笑就张口咬住一头,也不咀嚼,就那么含在嘴里,熊二悄悄往前送了一点,香蕉就悄悄往里进了一点,熊二再往前送,香蕉又往里进,这么三番两次之后,几乎一整根香蕉都含在了王三笑的嘴里。
他现在万念俱灰,龙肝凤髓在嘴边估计都提不起食欲,更别提这空长个大块头其实一点都不美味的南洋大香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