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起看向王三笑,王三笑理直气壮地说:&ldo;看我干嘛?我不认识!&rdo;
魏琮笑起来:&ldo;不信。&rdo;
&ldo;爱信不信,&rdo;王三笑看向赵良,&ldo;你师门鉴赏书画是扛把子,你难道也不认识吗?&rdo;
赵良十分谦虚地摆手:&ldo;我学艺不精,当然不认识。&rdo;
一屋子大头蒜相互推诿,魏琮毫不在意,从赵良手里拿过两半铜镜,端详片刻:&ldo;看着好像已经破碎很久了,能修复吗?&rdo;
王三笑抱臂站在旁边,闲闲道,&ldo;修复什么,魏总不是常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吗,你可以就收藏这个残缺美。&rdo;
&ldo;不行,&rdo;魏琮摇了摇头,&ldo;别的也就罢了,这是和合二仙,寓意不好,我一个生意人,没什么审美,只希望能讨个好彩头。&rdo;
&ldo;牛嚼牡丹,&rdo;王三笑嗤笑一句,他用手指摸了摸断茬部分的花纹,想了一会儿,&ldo;修复……也不是不可能,但要费上一番功夫……&rdo;
&ldo;那就多谢三少了,&rdo;魏琮仿佛唯恐他变卦一般,眼疾手快地将铜镜塞到王三笑的手里。
赵良笑道:&ldo;如果真能修复好,那岂不就是传说中的破镜重圆?&rdo;
&ldo;……&rdo;王三笑瞬间没了声音。
小客厅中气氛不由得冷了下来,赵良左右看了两眼,兜里手机突然响起来,他连忙对魏琮一点头,拿出手机走下楼去接电话。
房间顿时只剩王三笑和魏琮,两个人各怀鬼胎、互不言语,半晌,魏琮突然上前一步,抓住王三笑的手腕:&ldo;我……&rdo;
&ldo;我不回头,&rdo;王三笑堵住话头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&ldo;你应该知道,我不会回头,我也不会接受你的回头。&rdo;
魏琮眼中一抹痛极的黯然滑过,他低声道:&ldo;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……&rdo;
&ldo;我没那么愚蠢,&rdo;王三笑觉得胸口那团郁气如同巨浪一般翻涌,堵得他五脏六腑剧痛无比,他拂开魏琮的手,后退一步,目光茫然地望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,昔日欢声笑语仿佛还在眼前,可一眨眼,歇斯底里的争吵又仿佛历历在目。
他低头看着掌中的破镜,模糊地看到自己狼狈的神情,眼前却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。
魏琮低声叫了一句:&ldo;三笑……&rdo;
王三笑抬头看向他,魏琮的眼睛如同幽深的古井,尽头倒映着自己的身影,他看着自己的影子,喉头却突然涌上一阵甜腥,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进洗手间,重重摔上房门。
魏琮怔了片刻,快步跟过去,敲了敲门:&ldo;三笑,你没事吧,三笑?三笑你开门,你这是怎么了?&rdo;
半晌,在一阵冲洗声中,王三笑面色如常地拉开门,唇角勾起一丝恶意的笑容,嘲道:&ldo;被你恶心吐了。&rdo;
&ldo;……夸张,我说什么了,把你恶心成这样?&rdo;魏琮失笑,内心却不由得沉了下去,从小到大,他是众星捧月天之骄子,从没有人敢像王三笑这样,直白地表达着对他的厌恶。
王三笑走回小客厅,看一眼被随意丢在书案上的那两半铜镜,淡淡道:&ldo;这镜子纹饰复杂,并且破的时间太久,断茬都磨损了,我修复不了。&rdo;
魏琮认真地说:&ldo;我想试试。&rdo;
&ldo;那你找别人试去。&rdo;王三笑转身就走。
魏琮看着他的背影:&ldo;别人比不上你。&rdo;
王三笑脚步突然顿住,怔了两秒,笑着回过身来,戏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凉凉道:&ldo;魏总这话我就不懂了,闻道有先后,术业有专攻,在下一介古董掮客,万金油一样,怎么能和专业的铜镜修复大师相比?还别人比不上我……&rdo;他嬉笑着逼近魏琮,盯着他的眼睛笑道,&ldo;您当年怎么不这么觉得呢?&rdo;
魏琮声音苦涩:&ldo;当年是我错了……&rdo;
&ldo;错的是我,&rdo;王三笑打断他,&ldo;是我不识抬举。&rdo;
&ldo;三笑,我知道你生气,&rdo;魏琮拉住他的手:&ldo;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,我和她只是……&rdo;
王三笑脸色骤变,一把甩开他,斥道:&ldo;魏总自重,别他妈拉拉扯扯,当年的车轱辘话我没耐心听,想起来就特么犯恶心,还是魏总你故意的想再给我恶心吐一次?&rdo;
&ldo;……&rdo;
两人陷入僵局,楼梯上适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,赵良挂了电话走上楼来,眼神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,嘴角浮起笑意,走过去拿起那两半铜镜,递到王三笑面前:&ldo;刚才说到这个铜镜修复,听说潘家园有个师傅手艺不错,三少多半也认识。&rdo;
王三笑接过铜镜:&ldo;你说的是岁寒斋李老板?&rdo;
&ldo;三少果然认识,&rdo;赵良对尴尬的气氛置若罔闻,嫣然地笑着说,&ldo;听说这个李老板行踪不定,想必也只有三少能找得到他了。&rdo;
王三笑思索片刻,终究还是接了这个委托,&ldo;行吧,我去找他看看,他要是不在北京,那我也没办法。&rdo;
说着将铜镜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带走,魏琮木然看着他和赵良有说有笑,面上虽然光风霁月,心头却一片阴雨晦冥。
王三笑临下楼梯,突然回过头来:&ldo;哦,有件事情忘记提醒魏总。&rdo;
魏琮诧异地看着他:&ldo;嗯?&rdo;
王三笑唇角挂着再真诚不过的笑容,笑盈盈道:&ldo;长时间闲置的房子突然住起来,别忘了留心检查一下门窗开关、水电笼头,虽然魏总做大事者不拘小节,到底也影响生活,您说是吧?&rdo;说完,转身信步走下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