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小姐的病渐渐好了,她身体本就强健,跟一般的闺中小姐不同。终于可以步行了,能勉强跟随,但也决不允许廖化背她了。
对廖化,她仍是冷言冷语,时不时嘲讽一下。看来心里的芥蒂仍未扫除。
连关索都看不下去了,关索与其父兄不同,平日里不爱甩枪弄棒,反而爱看书。他看廖化这些天关怀无微不至,安排甚是妥当,终于能使得大家脱出虎口。而姐姐却连连奚落,他忍不住出言制止。
但是凤儿白了他一眼,厉声说:“你个小孩,懂得什么”。
廖化也不敢惹她,只能逆来顺受,心里窝火,嘴上却不敢表达。
也不知走了多少日,前面终于达到秭归县城了。
廖化打眼望去,见秭归城下兵士甚多,竟然都是蜀军的旗号,营帐上空将军旗号飘展,其上写着大大的“赵”字。
廖化大喜,这莫不是赵云来了。赶紧带领众人到营帐面前。
守营门的军士看这几个人从山路而来,风尘仆仆,为首的这个眼睛甚小,眼神却很迷离,显然是多天赶路给累的,而浑身上下衣服均已破损,满脸的头发胡子都沾上了土,脸上被炭抹的漆黑,好像野人一样,立马大声喝到:“何方妖孽?”
廖化这气不打一处来,也不好发作:“谁是妖孽,快通报赵将军,荆州主簿廖化来了。”
原来汉中王最早从荆州信使口中得知吕蒙偷袭南郡,心急如焚,就要亲征营救二弟,但孔明劝说现粮草军资均未齐备,益州离的又远。下令刘封的上庸兵出三川急救,而让虎威将军赵云率江州兵出西陵接应君侯。赵云急调江州兵、东川兵集结于永安,自己率领本部部曲往西陵行军,行至秭归,路遇小股吴军,击溃之。此时又闻南郡已经陷落,君侯已经遇害,便在秭归扎下营寨,防范东吴军西来。
廖化对赵云的情绪是又爱又恨,爱他的勇冠三军,所向披靡,当年两人也曾并肩作战,常常在战场上亲眼目睹他的神威,恨是恨他当年误杀了自己的结义大哥裴元绍,私仇未报。但此时最困难的时候见到赵云,仿佛久旱遇甘露。他把前因后果跟赵云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。
赵云立刻肃然起敬:“元俭能屈能伸,不忘大节,能翻山越岭数百里护送关将军的家眷重回汉中王帐下,主公定然欣慰,可比当年关公五关斩六将之举。”
廖化惭愧无地:“我不能守护君侯安危,苟活至今日,死后也愧对君侯。”
赵云安慰他说:“荆州丢失,非汝等之过,是那孙权小儿背信弃义所致。现邸报说汉中王已经移驾永安,明日我护送你和凤儿、索儿去永安城见主公。”
隔日赵云亲自护送,廖化众人不日就到了永安城。
果见旌旗招展,汉中王率群臣及亲兵卫队已经到了永安,驻扎在永安城内江州郡府内。
廖化、二小姐、关索被引见给汉中王刘备。
见汉中王端坐在堂上,旁边坐着孔明、黄权、刘巴、向朗等诸臣子。
二小姐看见伯父,不禁悲从中来,这么多天的辛苦、委屈、悲愤、悔恨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,冲过去趴在汉中王胸口哇哇恸哭。
汉中王早听闻关公父子已经遇害,家眷下落不明,内心甚是悲伤和忧虑,现在见到了凤儿和关索,一半是欣喜他们安全无恙,一半又想起二弟关云长来,也不禁的流下泪来,不停抚摸着凤儿的头。安慰道:
“凤儿别哭,有伯父在,定为汝父报仇,砍下孙权和吕蒙的狗头。”
二小姐从伯父拥抱中挣脱出来,跪在地下,厉声说道:“伯父,仇人就在眼前,请为侄女报仇。”说罢一指廖化。“这黑山贼阴险狡诈,卖主求荣,就是谋害我父兄的元凶之一。”
众人脸色大变。
赵云出班制止道:“主公,我听闻廖元俭诈降孙权,委曲求全,后从南郡出发,行舟步行,日夜兼程,行五百多里,千难万险,历经一个半月才将关公家眷护送到此,此等大义之士,怎可能是卖主之贼。”
二小姐早已气急:“我早已打听清楚,这狗贼,率麦城投降孙权,断了我父的后路,孙权还用我哥哥的封号封他为锁江将军,以公文表彰其擒获关羽父子有功,怎么能不信?”
“他的确救了我和索儿,但是谋害主公的罪名他也躲不过,一命还一命,伯父杀了他,我也自刎把命给他就是了。”她越说越激动,声泪俱下。
这些日子,汉中王因二弟遇难,茶饭不进,气郁攻心,天天想着怎么报仇,已经丧失了基本的冷静,大怒道:“好个贼子,来人,把廖化拖出去斩了。”
孔明忙阻止道:“此事不可不详查,廖化,孙权是封你为锁江将军么?你确实率麦城部曲投降了是么?”
廖化知道孔明素不喜欢自己,这么问不是坑人么,不敢隐瞒,回答道:“确实如此,但封我为将军应是碧眼贼的毒计,率部诈降也是逢了君侯遗命和王甫的托付。”
汉中王怒道:“满嘴狡辩,我弟自己殉国,怎会命部下投降,今番凤儿难道会骗我,刀斧手速速拉出去。”
这说来话长,确实很难用几句话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