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雅氏欣喜接过,又给乌喇那拉氏和苏凉分别敬了,乌喇那拉氏赏了一支七寸翡翠扁方。
苏凉不敢拿大,令桂儿把镯子递给如意收了。
乌喇那拉氏因为胤禛遂了自己心愿,心里高兴,脸色也红润了些,她笑眯眯对乌雅氏道:&ldo;妹妹以后也是咱们一家人了,日后只管好生侍奉爷就是,住的院子有什么少的缺的,哪里不趁心意,也别外道了,告诉我,告诉你李姐姐都使得。&rdo;
乌雅氏低头腼腆一笑:&ldo;多谢福晋了。&rdo;
乌喇那拉氏又和蔼道:&ldo;祖宗规矩你都知道,头三日爷都往梅院歇着。昨儿个大家伙儿都累了,也不必侍奉早饭了,都回去歇着罢。&rdo;乌雅氏磕了头,含羞望了胤禛一眼,就告退了。
苏凉听了福晋的话,却未动身,乌喇那拉氏便笑道:&ldo;你这小蹄子磋磨了一晚上,也不嫌乏得慌。&rdo;苏凉笑道:&ldo;奴婢刚刚进院子,闻着小厨房里头熬得好粥,香气大老远就飘过来。可怜奴婢大清早空着肚子跑了几个来回,正饿狠了,求福晋赏口饭吃。&rdo;
乌喇那拉氏正恼恨乌雅氏不懂规矩,也不知是听不懂虚让之词,还是故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,居然抬抬屁股就走人了。如今见苏凉知趣,挽回了面子,不由对李氏更添了几分喜欢。
胤禛见福晋与未来的侧福晋蛇鼠一窝,自己反倒在一旁碍眼,咳了一声,道自己先去书房了。乌喇那拉氏也不虚让,苏凉福了福身,墨兰桂儿送爷出门去。
婆子们鱼贯而入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,一笼金银馒首、一屉蟹黄鲜肉包,一盘鸡蛋糊塌子,一碟枣泥山药糕,另有各色小菜。苏凉照例起身侍奉,刚把一碗熬得香糯糯的紫米粥放到乌喇那拉氏跟前,乌喇那拉氏便令墨兰接过食箸,拉着苏凉的手让她坐下。
&ldo;你快坐下来,&rdo;乌喇那拉氏笑道,&ldo;我今儿个已经与爷提了,五日之后就请旨晋你做侧福晋。&rdo;苏凉大吃一惊,手里的筷子都掉了。这升迁来得太快了!
&ldo;妹妹可是欢喜傻了?&rdo;乌喇那拉氏见她受宠若惊,心中颇享受,如此方能知恩图报。德妃将乌雅氏送入府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若不是胤禛先开了口,早被指为侧福晋了,将来一旦生下儿子,自己连福晋的位子都坐不踏实。那边宋氏送出去了,梅院也不会空很久。康熙每三年都要给儿子们指婚一回,进府的新人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也将源源不断。而自李氏进府以来,谨慎小心,凡事都以自己为尊,经了几次风浪,都乖乖站在自己一边,于是也就放心收进麾下。正好趁此次宋氏事发,把李氏晋了位份,从此自己也多个臂膀好辖制众人。虽说自己无害人之意,经此一事,却要重重提防旁人害己之心。
&ldo;以后你来,便随我一起吃饭。等圣旨下来,你那院子里头就找工匠来重新修饰了,衣裳首饰都该换新,丫头下人也要再添,放心,由我做主了。府里头最近喜事不少,到了年底,再多一桩,爷跟大家都欢喜。&rdo;乌喇那拉氏越说越高兴,&ldo;你进府一年来没见你娘了,等晋了位份,也让你娘来瞧瞧你。&rdo;
苏凉只坐在一旁做含羞状默默低头喝粥,一言不发。
乌雅氏三日后回门,因从永和宫嫁出去的,便回了永和宫。胤禛理所当然陪她,而乌喇那拉氏要进宫请安,于是也就一并去了。德妃眼里没瞧见乌喇那拉氏一般,只把玲珑叫到身边,嘘寒问暖,如慈母一般。胤禛照旧面无表情,乌喇那拉氏一脸尴尬。
&ldo;你们都站着做什么?还不赐座?&rdo;德妃半天才瞅见儿子和媳妇直愣愣站着,又嗔着苏嬷嬷,&ldo;本宫光顾着玲珑了,你也瞧不见。&rdo;
乌喇那拉氏淡然坐下。婆媳自古是冤家,胤禛在德妃眼前又不讨好,每次进宫自己都要受些气的,早习惯了。
&ldo;玲珑一年里头倒有一半时间在本宫这里,若不是给了本宫的亲儿子,还舍不得她出嫁呢。你们可要好好待她。&rdo;胤禛和乌喇那拉氏连忙称是。
德妃满意的笑笑,又道,&ldo;我昨儿听人闲话了两句,老四院子里头宋格格出去养病了,小人家身子不结实也该养着,只是……&rdo;
乌喇那拉氏与胤禛正震惊德妃消息灵通,听她拉长了话音,乌喇那拉氏连忙赔笑道:&ldo;宋格格小产之后身子着实亏了些。&rdo;
德妃点头道:&ldo;也是她自己不经心,可偏偏在玲珑进府的日子闹起来……琪琪,额娘得说你一句,平常对后院也该好好照料着,进了府的都是为了侍奉老四,你们也该互敬互爱才是啊。&rdo;
乌喇那拉氏脸涨得通红,低头不敢说话。胤禛刚要为嫡妻辩解几句,德妃又道:&ldo;咱们祖宗虽然有避子汤的规矩,但依本宫看来,停了也就停了,总归是子嗣要紧。&rdo;这已经是公然嫌弃四福晋不能生孩子了。
乌喇那拉氏在心里咬牙,脸上却不得不笑道:&ldo;早该停的,额娘教训的是。&rdo;
德妃便对玲珑笑道:&ldo;额娘早说过,四福晋是最懂事知礼的。回去好好侍候四爷四福晋,早些生下儿子,让你爷赏你做侧福晋。&rdo;玲珑知道德妃处处提携,连忙跪下来磕头。
胤禛与乌喇那拉氏对视了一眼,思绪万千。胤禛决定给德妃添添堵。&ldo;儿子还有一事要禀告额娘,前儿福晋跟儿子商量了,晋李氏做侧福晋。&rdo;德妃听了,只皱了一下眉,便不露声色:&ldo;好啊,下一回琪琪带她来,本宫见了好好赏她。&rdo;
待众人走了,苏嬷嬷凑过来小声道:&ldo;主子瞧着,那李氏无功无妊,突然升了侧福晋,四爷是什么意思?&rdo;德妃揉了揉额头,哼道:&ldo;还能是什么意思,压着玲珑罢了。&rdo;苏嬷嬷叹了一口气道:&ldo;四爷不该这么打主子的脸。&rdo;
德妃低首啜了一口茶,摇头道:&ldo;他从小没得我照顾一天,跟我隔得远。&rdo;当年胤禛甫一出生便被抱到坤宁宫去,自此母子见面不相识,而后佟佳氏薨了,胤禛又去了阿哥所,从小儿便疏远……德妃只觉声音哽咽,低声道:&ldo;只盼着将来小十四是个孝顺的,我这辈子便知足了。&rdo;
慢悠悠的马车里,胤禛与乌喇那拉氏并肩坐着。&ldo;回去找个由头把乌雅氏带的丫头们都换掉。&rdo;胤禛闭目说道,&ldo;额娘这里平时还要靠你多请安照顾,大日子都别忘了,皇阿玛眼睛一直盯着。&rdo;
&ldo;妾身晓得了,爷尽管放心。&rdo;乌喇那拉氏见他疲惫不堪,实在心疼。
&ldo;避子汤的事情……&rdo;胤禛心里抱愧,刚刚答应乌喇那拉氏后院的规矩都由她定,岂料德妃横□来干涉,他又不能驳。经宋氏一事闹得后院不宁,他心中颇后悔。嫡子不长、长子不嫡是大忌,胤禛从心底也希望自己第一个儿子能够是嫡出。所以,不如折中一下,避子汤再行一年,若乌喇那拉氏依旧无孕,再停也罢。
&ldo;爷不必说了,避子汤早该停了。妾身也希望妹妹们多为爷开枝散叶,以承后嗣。&rdo;乌喇那拉氏这边自宋氏一事早看开了,命中没有莫强求,避子汤迟早要停,不如自己贤惠些,让爷瞧着也大度。如若时候合适,将妾侍的儿子记入自己名下也罢了。
胤禛无声一叹,紧紧握了一下乌喇那拉氏的手,他深知嫡妻委屈,于是道:&ldo;放心,爷以后定多去你屋里。&rdo;乌喇那拉氏感受着他手掌的暖意,低头含羞小声道:&ldo;爷也别忘了妹妹们。&rdo;
作者有话要说:玉兰花都开了大家多出去玩喽
☆、第九章
接近年关,外头冰天雪地,慈宁宫里正是百花齐放,莺歌燕舞。
缠枝莲花纹八宝榻下的青铜鼎里熏着檀香,缭缭绕绕,满室生芳。
自孝庄太皇太后薨逝,又因孝懿仁皇后之后康熙未再立后,太后博尔济吉特氏便成了后宫的主心骨儿。博尔济吉特氏一辈子没受过世祖宠爱,年纪轻轻守寡受封皇太后,跟着孝庄太皇太后过活,性子恬淡,最有自知之明。后来,孝庄薨了,她就乖乖守着嗣子康熙,凡是后宫之事,等闲不说话,偶尔发声,也都是皇帝的意思。
康熙对祖母感情最盛,后见嫡母温顺平和,从无异心,又为给天下人做孝顺表率,便将皇太后奉得高高在上。如此你情我愿,母子相安,感情日渐深厚,比起一般的亲生母子倒显得亲密得多了。
后宫众嫔妃一直以来深知太后在皇帝心中的分量,因此每日都规规矩矩去给嫡婆婆请安定省。时下后宫以温僖贵妃钮祜禄氏为首,但因她身子不好,日里只能到一日,反衬得惠宜德荣四妃勤谨谦和。
太后跟前抚养了宜妃的长子五阿哥胤祺,宜妃在慈宁宫里就比其他三妃有体面。眼见温僖贵妃成日缠绵病榻,往来太医都说没几天好过,宜妃也动了几分心思。前头孝懿仁皇后位列贵妃的时候一人统摄六宫事,岂不比现如今四妃共理来得快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