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不宜迟,苏凉当机立断派枣儿去给石碑胡同的老宋送去一个永字。无论如何,还是要试试的。
许济荣若是真能顺藤摸瓜,摘了德妃出来,便是立了好大一功,温僖贵妃现掌宫权,得了她老人家青眼,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。但要无罪推定四大妃,却也要冒些风险,其中利弊他必能权衡清楚,试与不试,做与不做,全在个人。
而对胤禛而言,少了亲娘使绊子,更是益事一桩。再至于德妃,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,还是自求多福吧。
作者有话要说:作者会提前剧透告诉花花们苏凉生了龙凤胎,姐姐是大格格怀恪弟弟是弘晖么【嗯哼
☆、第二十六章
李夫人第三回进四贝勒府,可比前两次威风多了。
那日,管家高福儿亲自拿了胤禛写的烫金帖子送到李府,十分恭敬巴结。李夫人一听宝贝女儿有孕,又担心又喜悦,怕的是小孩子家不知保养,底下人不尽心,高兴的自然是闺女有孕,还是贝勒府的头一胎,何等体面尊贵,恨不得立即往贝勒府去。
李夫人当夜兴奋得不能睡,急急喊了心腹婆子带着丫头们翻库房,连夜打点补品和药材。因胤禛在帖子里提到侧福晋想要娘家送一个教养嬷嬷去,李夫人便招来大儿媳妇李大奶奶商议。
李大奶奶是户部左侍郎曲贤林的嫡女,地地道道的大家闺秀。曲家是正二品,李家是正四品,能结这门亲实在是高攀的,但是曲侍郎深知莫嫌少年贫的道理,瞧中李庆渊相貌堂堂,精明能干,况且李家新贵,又跟四阿哥挂亲带故,所以一来求亲就毫不犹豫允了。曲夫人原有些不满,觉得薄待了闺女,后来见李大奶奶每次回家省亲都灿若桃花,言谈中也多次提到婆家厚待,方觉得一颗心落地,不由也佩服自家老爷眼光。
&ldo;娇蕊有孕了。&rdo;李夫人性格慡快,跟媳妇更是有话直说,&ldo;四阿哥送了帖子来让我有空去瞧,又说娇蕊那里要咱家给个教养嬷嬷。&rdo;李夫人望着媳妇笑了笑,&ldo;好孩子,不怕你笑话,咱们家人口少,也清净,平素有个奶妈子就够了,从来没有什么教养嬷嬷。&rdo;
李大奶奶心思灵敏,明白婆母的意思,再一想,便有了主意,笑道:&ldo;娘放心,媳妇家的奶嬷嬷是医家出身,她还有个亲妹子也是极擅长调养的,原本被一家子聘了做教养嬷嬷,谁知道闺女临出嫁前那家子却把侍候的人一并散了。如今她闲在家里,送给妹妹使唤正好呢。&rdo;
李夫人疑惑道:&ldo;闺女出嫁正是要带着嬷嬷,为何散了?娇蕊出嫁的时候我倒是想把奶妈子一同陪过去,后来四贝勒府来人讲规矩,说格格只能带两个丫头入府……&rdo;李大奶奶见她生疑,忙解释道:&ldo;那家子的闺女是大老婆生的,当家老爷纵得小妾厉害,她见我奶嬷嬷的妹子忠心,便挑唆当爹的,故意找了个由头撵出去的。&rdo;
李夫人啐道:&ldo;早说了,娶了妾就是闹得家宅不宁!&rdo;李大奶奶很赞成婆婆的话,相公李庆渊也继承了公爹李文烨的优良传统,没有任何纳妾的意向。就冲这一点,李大奶奶在京城闺蜜聚会中就很能抬起头来,况且李家巨富,她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嫁得委屈。
&ldo;你是个妥当孩子,既是这样,明日就叫她过来,我跟她见见。&rdo;李夫人又细细嘱咐了几句话,让儿媳妇回房休息。第二日,李大奶奶知道婆母心焦,便早早派车去接了人来。
李夫人看时,只见那妇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,面色白净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穿着一身麻灰的旗装,十分干净慡利。二人关了门坐了约莫一个时辰。李夫人笑容满面出来,先赏了大儿媳妇一套崭新的猫眼头面,又给她奶嬷嬷两匹上用的青花缎子。再将连夜收拾出的箱子包袱令婆子们搬上马车,携了妇人的手一同往四贝勒府去了。
苏凉听见娘来了,硬是要从炕上起来出去迎接。枣儿、桂儿却一起摁住,边笑边道:&ldo;好主子,爷嘱咐了不能让您起来呢,若是他知道奴婢没看住主子,少不得一顿板子,主子只当怜惜奴婢呗!&rdo;苏凉笑道:&ldo;你们两个死蹄子,又是要听他的话,不听我的话了!&rdo;枣儿、桂儿相视一眼,笑道:&ldo;爷出手可比主子大方呢!&rdo;因为侧福晋有孕,四贝勒府阖府同庆,加了三个月月钱,又说鲤院诸人辛苦,每人额外多赏了五两银子,枣儿、桂儿处更加厚一倍。
&ldo;没骨气的小蹄子们,十两银子便糊住眼了!&rdo;苏凉一面笑骂,一面又道:&ldo;我躺了一天,浑身难受的很,得动换动换。&rdo;枣儿见她执意,只得小心扶起她来,嘴里还要犟:&ldo;十两银子算什么,关键是这个体面!&rdo;正说笑着,莲子带着李夫人一行进了内室。
&ldo;我的儿,你莫动!&rdo;李夫人瞧着闺女容光焕发,不由笑意更深。&ldo;这位是你嫂子奶嬷嬷的亲妹子,是特地请来照顾你的。&rdo;李夫人又转过脸来,&ldo;焦嬷嬷,她便是我们家的闺女,小名叫娇蕊,随便你怎么喊都行,以后在这府里全拜托你周全。&rdo;
苏凉不敢怠慢,忙起来见礼:&ldo;娇蕊见过焦嬷嬷。&rdo;枣儿忙把备好的礼托出来,除了湖水翠荷包里装的珊瑚手串,另有四锭福禄寿全的金裸子。&ldo;老奴谢过侧福晋。&rdo;焦嬷嬷规规矩矩接过,姿态十分端庄优雅。苏凉笑道:&ldo;以后少不得劳烦嬷嬷操心,枣儿,带嬷嬷去住的地方瞧瞧,若有需要添置的,嬷嬷不必外道了,尽管开口。&rdo;
一时众人各自散去。李夫人在榻边坐下来,先把一个油纸封递过去:&ldo;这是焦氏的卖身契,你千万收好。&rdo;苏凉知道厉害,连忙拿小匣子锁了。
&ldo;你跟我要教养嬷嬷,我便是懂你的意思。可咱们家后院里头干干净净的,没那么多污糟事,也用不着成天防这个弄那个,我正愁着,幸亏有你嫂子在,我便找她讨个主意来。她爹在家里正经养着好几房小妾,她娘给她找的奶嬷嬷,看着不显山不露水,其实厉害得很,你嫂子怀孕的时候一应饮食全是经了她的手,看把我大孙子调理得多好。你嫂子偷偷告诉我,那奶嬷嬷医家出身的,能耐多着呢,正是因为咱们家没有纳妾的规矩,才闲下来。这焦嬷嬷既是她的亲妹子,想必也有些手段,又把卖身契签给咱们,你尽管放心大胆的用。&rdo;说罢,李夫人又有些欣慰:&ldo;你有了喜,再平安生下孩子来,在贝勒府里头算是彻底站住了。刚刚进府的时候,你们高管家说四爷吩咐了,请我直接到鲤院来,不必去万福堂,还说晚上留着吃了饭再回去,我前两回来哪有这个体面。&rdo;
娘们俩儿个唠些闲话,李夫人又要给闺女银票,苏凉却推了,笑道:&ldo;我如今双身子了,爷也赏给我,娘不好总把家里钱拿给我。况且以前给的还没花完呢。&rdo;李夫人竖起眉毛:&ldo;我跟你爹这辈子就生了你一个闺女,家里盛着那么些钱不给你花做什么,哪里有人嫌钱多,你哥哥嫂子跟着你沾光的时候有呢。都收好了,以后自己弄点什么吃的穿的用的都便宜,强似看旁人眼色。&rdo;苏凉推不过,只好收了,然后问:&ldo;二哥可有中意的姑娘了?&rdo;李夫人听了就有些发愁,说李瑞渊不省心云云。苏凉笑道:&ldo;我倒是听说了一家的姑娘长的十分俊俏,为人也乖巧,虽说小几岁,但模样性格堪配二哥的为人。&rdo;李夫人眼睛便一亮:&ldo;你说哪个?&rdo;苏凉笑道:&ldo;四爷新收的门人年遐龄年大人家的嫡女年秋月。&rdo;
李夫人便有些犹豫:&ldo;年大人位居工部侍郎……&rdo;苏凉劝道:&ldo;大嫂子娘家不也是户部左侍郎么?二哥哪里配不上了?&rdo;李夫人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,苏凉也知不能操之过急,于是道:&ldo;我跟四爷提一句,他若是肯保媒,这事便是十之□成了。&rdo;李夫人叹道:&ldo;你二哥偏偏不肯入官场,一个白身也不知道人家瞧不瞧得上。&rdo;苏凉笑道:&ldo;娘你该担心二哥喜不喜欢年家小姐才是呢。&rdo;李夫人想了想,哑然笑道:&ldo;对,你说的也是。&rdo;
不知不觉天已近黄昏,因为胤禛吩咐了让李夫人留着吃饭再走,枣儿早吩咐小厨房备了饭。李夫人见满桌子上只有两道荤菜,珍珠牛肉丸子和扇贝香菇烧鸡丁,其余的都是些清炒时蔬,便叹道:&ldo;这平日里吃的也太素了些……&rdo;一语未了,只见胤禛掀了帘子进来。
&ldo;给四爷请安。&rdo;李夫人不料想女婿能进来,只得按规矩行礼。胤禛却摆手道:&ldo;恭人快快请起,枣儿,快扶你太太坐下。&rdo;又见苏凉站起来迎她,忙快走两步,挽手道:&ldo;你也快坐下。&rdo;外头等着侍候的婆子见人到齐了,便从小厨房里取了热腾腾的砂锅来,枣儿端进去,揭开盖子,原来炖的是萝卜老鸭汤。
一家子在一块吃了晚饭。李夫人本来还拘束,但见女婿说话和蔼,待女儿也极爱惜,便放下心来,笑道:&ldo;四爷,老身有句话虽然讨人嫌,但也想嘱咐一句。&rdo;胤禛听了,忙放下筷子来:&ldo;恭人请说。&rdo;李夫人牵着女儿的手一面摩挲一面笑道:&ldo;老身也从年轻的时候过来,知道小孩儿家贪嘴‐‐但这头三月是万万轻忽不得的,四爷定要忍耐些。&rdo;苏凉顿时面红耳赤,胤禛却严肃道:&ldo;夫人说得极是,我定记在心上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