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经愧对你母亲,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步她后尘,眼下看来,却并非如此。罢了,你这般向着他……儿孙自有儿孙福。顾淮人品尚可,做丈夫尚可。只是在官途上,要么走不远,要么是走不下去了。你们自己若能过庶人生活,我也无话可说。&rdo;
沈清月心里生出一丝丝内疚,长辈总是希望小辈过得好,虽然她觉得顾淮能不能做到权臣都无妨,但外祖父总归还是失望的。
舒阁老道:&ldo;你去叫他过来。&rdo;
沈清月去厅里,顾淮便立刻起身迎她,四目相对,她微微笑道:&ldo;外祖父叫你过去。&rdo;
顾淮点了下头,便进去了。
沈清月安安心心地坐在厅里喝茶,她都跟顾淮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即便舒家要放弃顾淮,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。
顾淮见舒阁老的时候很坦然,现在还有机会给舒家人一个交代,他已经很满足了。
舒阁老今日的情绪比昨日好得多,只是脸色冷冷冰冰,却没有愠怒之色。
顾淮请了安,静静地候着,没有多说一字。
舒阁老冷厉地道:&ldo;你为何要主动拟皇上罢百官的折子?说给我听听。&rdo;
这缘故沈清月早已经说过,顾淮心里知道舒阁老的意思,便又坦坦荡荡,不卑不亢地说了一遍。
舒阁老鹰隼一样的目光,盯着顾淮,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,没觉察出分毫不妥,眼神才慈和了一些。
接下来,舒阁老什么也没说,只起身道:&ldo;我要去上值了,你们俩也回去罢。&rdo;
顾淮起身作揖,和沈清月一起出了舒家,便分道扬镳,福临驾车送沈清月回家去了。
沈清月回家之后,去了一趟沈家,她本来想找沈世兴,却在路上碰到了二太太,便一道去了方氏院子里坐,可巧大太太也在,可大太太一般是不会到方氏这里来的,几人在这种情况下见面,气氛有些微妙。
大太太看着二太太和沈清月来了,便起身同方氏道:&ldo;婶子,院子里还有事儿,我就不留了。&rdo;
方氏笑着让丫鬟送她。
大太太走后,二太太坐在方氏身边问她:&ldo;母亲,嫂子来做什么?&rdo;
方氏蹙眉道:&ldo;周家的事。你周表弟要外放去真定了,但是他母亲准备带着叶莺回台州府,叶莺不肯,他母亲准备骗她走水路回去,还打算找沈家借人,以防万一叶莺半路闹事。你大嫂为难,老夫人不管,她就来问我的意思。&rdo;
沈清月觉得周学谦运气竟然变好了,沈世兴没能外放去真定,这个好位置倒是落到他头上了,但周夫人竟然不打算跟去,还不让叶莺跟去,也不知道到底做的什么打算。
第180章
周夫人不让叶莺跟着周学谦一起去真定这件事,方氏还是很能理解的。
方氏跟沈清月和二太太说:&ldo;你们周家姑姑要是和跟叶莺跟一起去真定,学谦肯定和现在一样,恐怕安不下心思好好做官。若是她跟叶莺两个走了,学谦专心做官,还有博出头的可能。不如放了手,随学谦自己折腾去,或好或坏,她这个做母亲的,也算是帮到头了。&rdo;
叶莺不管怎么说,做儿媳妇不算合格,周家不能休她,周夫人只好想法子让儿子暂时摆脱她,而且又不和离,叶家也没有话说,顶多有人指责周夫人这个做婆母的苛刻狭隘而已,但这些对她来说,都不重要了。
沈清月有些诧异,当初周学谦可是绝食以死相逼,日渐消瘦,周夫人可都没松动半分,周夫人嘴硬心冷的样子,她到现在还记得。没想到周夫人竟然是想开了。
她道:&ldo;长久分居不是办法,周表哥内宅不能没有人操持,身边也不可能没有人陪着。&rdo;
二太太道:&ldo;周姑姑临走前,肯定会给表弟留伺候的人。&rdo;
所以周夫人的意思也很明显了,让周学谦带着人过去,甚至于她可能还会让周学谦养外室,反正天高皇帝远,叶家人又不知道。
这种法子对于周学谦来说,竟然也算一条生路。
她们三人说到此处便打住了,接下来的话,着实不好说,要说可怜,做儿子、做母亲、做妻子的,都可怜……
沈清月坐了一会子,便去了沈世兴院子里,跟他交代了顾淮的事。
其实沈世兴在户部照磨所,也早有耳闻,他当然是不支持顾淮这么做的,所以脸色也不大好看。
沈清月道:&ldo;我来同您说,只是想告诉您一声,让您心里有个底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怀先怎么做,我都支持,他将来去哪里,我就跟到哪里。&rdo;
沈世兴当然没法指责,他也不打算指责,反正真定是他自己不想去的,剩下来的听天由命了,他便道:&ldo;随你们去了,你嫁妆丰厚,顾家家底不薄,待你们也还不错,你这辈子不愁富贵,我就安心了,至于你弟弟妹妹,你们照顾不了,爹自己在照磨所好好上进就是。&rdo;
沈清月说完了事,去看了弟弟妹妹们,才离开,可巧她又碰到二太太从同心堂出去,两人便挽着手一起走。
二太太道:&ldo;母亲说沈家不借人给周家。&rdo;
沈清月皱着眉道:&ldo;叶莺身边的妈妈和四个大丫头都不是好糊弄的人,周家还有的闹。&rdo;
二太太摇着头道:&ldo;可不是么……&rdo;